一出門，瞅見牛倩站在過道上，徐燃和鄭喬喬那一家子已經走了，知道一定是牛倩把人打發了，更加容光煥地朝牛倩走過去。

“倩倩，他們走了？謝謝你啊，幫我解決了兩個騙子。”

他態度真誠，牛倩目光正視地打量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啊，騙子最可惡了，尤其是像你這種說起謊話，還臉不紅心不跳的騙子！”

“啊？”

汪炳榮臉色瞬間變了，嘴唇囁嚅著，很努力地爭辯，“我，我，你怎么說我是騙子呢？他們才是騙子，你可千萬不要被他們給騙了！”

牛倩冷笑，“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裝了！”

她靠近汪炳榮，伸手把他看右邊胸口口袋里的鋼筆抽出來兩支，“我不管你是誰，你都必須是反扒英雄，在記者面前好好表現，廠里需要你這樣的人才，老百姓也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還有什么屁股沒擦干凈的地方，趁現在趕緊說，不然等你漏了餡兒再說，就完蛋了！”

汪炳榮渾身僵硬，額頭上已經不自覺地出了一層冷汗，面對比自己小了幾乎一輪的小姑娘，他竟然會感覺到害怕。

“我我我也不知道干不干凈……”

看到牛倩投過來冰冷的眼神，他連忙解釋，“我真的不知道！俺就是個種地的，都是李主任給我安排的一切，說是只要我按他說的做，就能給我安排進廠當工人，我不想種地了，像進廠，就腦子一熱，聽他的了。”

一股腦地全招了。

牛倩立刻就想明白了李光明的動機，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李光明要不是看上了她爹高升后，留下來的副廠長的位置，也不會繞這么大彎子，和汪炳榮這種廢物演這么一場騙局！

“行，我知道了。”

她讓出路，讓汪炳榮走前面，“記者差不多已經來了，你也該出去了。”

汪炳榮本來還很有底氣，信誓旦旦的樣子，但經過牛倩這么一通嚇唬，腿也軟了，心也慌了，整個人都比剛才出來的時候矮了好大一截。

牛倩就看不上他這幅上不來臺面的樣子，壓低了聲音訓道，“挺胸抬頭！出去！記住，不管別人怎么說，你都是反扒英雄！”

汪炳榮強打起精神，終于有了點樣子。

出門，站在招待所門口，已經能看見一群帶著小本本的記者站在廠門口了。

敲鑼打鼓的迎接英雄，大家充滿崇敬的眼神，很快就讓他找回了當初冒充英雄的感覺。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在當時的情況下，我想不管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主動挺身而出，抓小偷，保護我們同志們的財產人身安全！”

“受傷？沒有想過。我從小就身體結實，在地里打滾長大的孩子不怕受傷。”

“我想，最重要的，應該是團結。他們都是紙老虎，只要我們團結一心，不管有什么困難，我們都能一起度過！”

面對記者的提問，他把早就準備好的臺詞說了。

效果還不錯，他能感覺到，這些人看他的時候，眼神變得更加炙熱了。

只有在路邊站著的牛倩，正用威脅和打量的眼神看他。

他慌張地挪開目光。

也就在這時，忽然有個拿著小本本做記錄的人朝他靠近過來，他以為是哪家報社的記者，太熱情了，也沒注意，可下一刻，他肚子好痛，像是被人扎了一刀。

他低頭一看，真的有一把刀扎在他肚子上。

“你……我是反扒英雄，你敢……”

對面記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陰笑著說，“反扒英雄是吧，你害死我師父，老子弄死的就是你這個反扒英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