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菱兒的話如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封鏡心上。
他看向封菱兒,滿眼不可置信。
“封鏡,作為父親,你難道不知道,身負半妖血脈者,會在十二歲時顯現出一部分妖的特性嗎?”
云疏神情凝重。
她沒有說的是,如果那個半妖是女性,隨之而來的還有她的初潮。
即便是在經濟科技都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很多人仍有月經羞恥,更何況是在這個世界。
破敗逼仄的小屋,醉生夢死的父親。
她無法想象,在那樣的環境下,封菱兒是怎樣度過的那一夜。
云疏看向封菱兒那單薄的背影,心底生出一股疼惜,再看向封鏡,眼神多了幾分冷意。
她原本以為,封鏡什么都知道,不想讓封菱兒測試資質,也是害怕暴露她的身份。
可現在看來,他只知道封菱兒身上有妖族血脈,卻不知道妖族血脈會給封菱兒帶來怎樣的影響。
“菱兒,是真的嗎?”
封鏡聲音顫抖,不敢相信年僅十三歲的女兒隱瞞著這么重要的事。
“嗯,是真的。”
封菱兒悶悶應了一聲,她握緊拳頭暗暗發力,再次抬眸,她那淺棕色的虹膜變成了夢幻般的冰藍色。
下一秒,她的耳朵慢慢拉長,伴隨著細密的絨毛,兩只耳朵很快就長過了頭頂。
與此同時,她的手也變成了毛茸茸的獸爪,如果不是衣衫的遮擋,他們還能看到她身后多出來的尾巴。
“這是,狐族?”
根據看過的妖族圖譜,云疏大致能判斷出封菱兒身上的妖族特征是屬于狐族,不過狐族下面的品種沒有成千也有上百,光憑這么點是看不出來她的具體品種的。
聽到云疏脫口而出的狐族二字,封鏡的身體猛地僵住,面上神情變換,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會兒懷念,一會兒痛苦,整個人都處于一種糾結的狀態。
“爹爹,菱兒十三歲了,已經長大了,你可以把我娘親的事告訴我了嗎?”
在露出一部分妖族的形態后,封菱兒反而平靜了下來,她走到封鏡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手上傳來熟悉的毛絨觸感,封鏡垂下頭,看著那雙和她母親一樣的冰藍色眸子,鼻頭一酸,幾滴眼淚順勢滑落。
他蹲下身來,把封菱兒擁入懷中。
“菱兒,對不起,是爹爹的錯,這么多年了爹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忽視了你,明明你才是最需要關心的那個……”
封鏡泣不成聲,平日里表現得儒雅端方男人,在這個時候哭得像個孩子。
“爹爹,菱兒不怪你。”
封菱兒拍著封鏡的后背,平靜地不像個孩子。
在她的記憶中,爹爹并非一直沉溺于酒水,胡子拉碴不修邊幅。
她記得,一開始他們住的是大房子,爹爹是城里最受歡迎的煉器師,那個頭上戴著大紅花的媒婆,三天兩頭往他家里跑,就是為了給爹爹說媒。
那個時候,她問過爹爹關于娘親的事,爹爹總是摸著她的頭,笑著告訴她,娘親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只是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時間一到,她就被帶回了那個世界。
爹爹實力不夠,進不去那個世界,所以他要努力,等到以后實力強大了,他們父女倆就一起去那個世界,把娘親找回來。
那時的爹爹,眼里充滿了希望。
可是有一天她醒來后,發現爹爹倒在了院-->>子里。
他渾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氣。
她驚慌失措,找來城里最好的藥師,傾家蕩產,保住了爹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