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對于那片由他親自下令布設的雷區,岡村上仁此刻內心深處,卻連一絲一毫的信心都無法提起!
那數百枚水雷的布置方案,他再清楚不過。
為了盡可能遲滯東北海軍沖出渤海,他采取了密度遞減的策略:
靠近渤海海峽內側的一端,水雷布設得還算密集,形成了有效的封鎖。
然而,越是向外,朝向黃海的一側,水雷的分布就變得越發稀疏,幾乎只起到了象征性的阻攔作用。
這本來就是個無奈的選擇,渤海海峽那么寬,而他們可使用的水雷就那么多!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岡村上仁的腦中瘋狂滋長:
在靠近渤海一側那密度正常的水雷區,已經被東北軍掃雷艦開辟出一條安全通道的情況下。
他們的主力艦隊根本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便能提前突破這片原本用于困住他們的雷區!
所謂的屏障,在對手強大的掃雷能力和戰術決心面前,已然變得千瘡百孔。
想到這里,岡村上仁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椎直沖頭頂,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了。
他的聲音因壓抑的恐慌而變得異常陰沉嘶啞,幾乎是咬著牙下達了命令:
傳令!全艦隊,立刻轉向!以最快戰斗航速,目標旅順軍港,全速撤離!
此刻,在他心目中,唯一能帶來些許虛幻安全感的,只剩下旅順港那依托險要地勢構筑的,配備了重炮的嚴密海岸要塞了。
只有躲進那座看似堅固的烏龜殼里,憑借岸防炮的庇護,或許才能暫時喘一口氣。
值得慶幸的是,日向號此刻所處的位置,距離旅順港已經不算遠。
他心中飛速盤算著,即使東北海軍艦隊現在就當機立斷地沖出來,憑借目前的速度,他應該仍有足夠的時間,在被追上之前逃入港內。
然而,這念頭本身就顯得無比凄涼。
他口中所謂的全艦隊,此刻已是何等光景?
放眼望去,殘存的兵力僅僅只剩下1艘冒著濃煙、受損嚴重的號戰列艦,1艘奇跡般完好無損的驅逐艦,以及2艘幾乎沒有任何戰斗力的輔助艦只,共計四艘軍艦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那唯一一艘得以保全的驅逐艦,在方才那場慘烈的突圍戰中,因為它并非東北海軍的打擊目標。
加之其艦長頗有自知之明,在日向號被集火時,它并未盲目上前拼死掩護。
而是巧妙地游弋在外圍,偶爾象征性地發射幾枚炮彈,因此才得以毫發無傷地保留下來。
而那2艘輔助艦,則從一開始就遠遠躲在戰局后方,幾乎全程都在,此刻倒是成了艦隊中難得的力量。
這支小小的、殘缺的編隊,承載著岡村上仁和千余名日軍官兵求生最后的希望。
它們正拖著傷痕朝著旅順港的方向,進行著一次無比倉皇的。
……
渤海海峽處,東北海軍艦隊的行動軌跡,果然精準地踏在了岡村上仁那最糟糕的預判線上!
旗艦指揮室內,王鐵生司令拿著水上飛機剛剛發回的,關于日向號煙囪受損航速銳減的詳細觀察報告。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海圖,手指重重地點在雷區那條尚未完全打通的安全通道上。
隨即,他抬起頭,眼神中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對周圍等待命令的將領們說道:
機會難得!傳我命令,主力艦隊做好準備,等下從這條開辟了一半的通道沖過去!全力追擊日軍殘敵,務必擴大戰果!
他洪亮的聲音在指揮室內回蕩,帶著一種抓住戰機的決絕。
當然,王鐵生并非那種魯莽沖動、不顧將士死活的指揮官。
他之所以敢于做出如此大膽的決策,根本原因在于,此前那兩艘掃雷艦在作業的過程中,對日軍布設的雷區水雷的分布進行了詳盡的探測,并提交了極為關鍵的報告。
報告清晰地指出:
在靠近渤海海峽內側約五百米長度的水域中,日軍水雷確實是按-->>照正常密度進行布設的,形成了有效的封鎖帶。
然而,隨著清掃作業向黃海方向推進,在隨后已經被成功清除的數百米區段內,水雷的分布密度出現了斷崖式的急劇下降!
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