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議論聲低低回響,如同被困獸的哀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艦隊司令官吉松茂太郎的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
這位肩負著整個艦隊存亡重任的老將,面色沉靜如水。
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沉重,暴露了他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他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松本和夫,又落在那位提出阻擊任務的資深參謀臉上,仿佛在權衡著這殘酷建議背后的每一分重量和代價。
隨即,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決定采納了這用部分人的犧牲換取主力渺茫生機的方案。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待命的通訊參謀,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吩咐道:
“傳令岡村分艦隊,命岡村上仁在東北海軍艦隊清除錨雷時,出擊襲擾,全力遲滯東北海軍突破的時間,并在東北海軍突破封鎖后,全力……”
轟——!!!
吉松茂太郎的命令還沒說完,便被遠處突如其來的一道巨大baozha聲硬生生打斷!
那聲音沉悶而極具穿透力,仿佛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鼓膜上,連腳下堅固的艦橋甲板都似乎隨之微微一顫。
艦橋內瞬間死寂!
吉松茂太郎和眾將參謀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朝著baozha聲傳來的方向——雷區“安全通道”的入口處望過去。
遠處海面上的景象讓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一艘原本應該作為開路先鋒的民用船,此刻已被一團巨大的、混雜著火焰與濃煙的橘紅色火球所吞沒。
劇烈的baozha將其脆弱的船體輕易撕裂,碎片正伴隨著升騰的煙柱四散飛濺,緩緩沉入海水中。
那燃燒的殘骸在昏暗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宣告死亡的詭異花朵。
當看清楚這一幕時,眾人臉上先是浮現出驚愕與愣怔,仿佛無法理解眼前所見。
緊接著,一種遠比之前更加濃重的困惑與難以置信的情緒,迅速取代了最初的震驚,彌漫在每一張臉上。
那通道入口,本應是他們精心測算、由加藤分艦隊反復確認的、理論上相對安全的生命線啊!
……
“納尼?這……這怎么可能?!船只怎么會在入口處,在‘安全通道’的起始點就被炸?!”
一名年輕些的參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驚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
他的失態在此刻卻無人指責,因為這句驚呼,恰恰道出了在場所有人心底共同的、巨大的疑問與不安。
那名之前建議岡村分艦隊在東北海軍突圍后繼續周旋的資深參謀,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死死盯著那艘正在沉沒的船只,聲音干澀地出聲猜測道:
“是不是……是不是有水雷從其它水域漂移過去了?
亦或是那艘開路船自己操作失誤,偏離了劃定的‘安全通道’?”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顯然自己也難以相信這兩種推測。
“不可能!”
參謀長松本和夫立刻出否定。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試圖驅散不安的強硬,
“我們之前反復檢查和分析過,東北軍布設的這些新型水雷極其穩定,受洋流影響極小,絕無可能自行移動那么大的距離!
至-->>于開路船偏離航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加重了語氣,
“我相信以加藤將軍的嚴謹和他麾下水兵的專業素養,絕不會犯下如此低級且致命的錯誤!
這背后一定有別的原因!”
一種更加詭異和不祥的預感開始悄然爬上心頭。
如果既非水雷漂移,也非己方失誤,那這艘船究竟為何會baoz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