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人會想,不是還有五百多枚相對“常規”的觸發式錨雷嗎?
東北海軍艦隊想沖出來,總沒那么容易吧?
這個想法,在岡村上仁看來,更多是一種自我安慰!
是,沒那么“容易”,但也絕沒有想象中那么困難!
他作為布雷行動的指揮官,對實際情況心知肚明。
渤海海峽南北寬度超過20海里,這是一片極其廣闊的水域。
將五百枚錨雷散布在如此寬廣的區域里,其密度可想而知。
除非運氣極差,否則這些固定深度的錨雷,對航速較快、且可以進行機動規避的水面艦艇而,構成的威脅其實是相對有限的。
它們更像是一片需要小心繞行的“雷區點綴”,而非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墻。
岡村上仁清楚地知道,只要東北海軍的指揮官足夠謹慎,派出掃雷艦進行前沿探測和清掃。
或者干脆憑借高超的航海技術進行規避,是完全有可能在錨雷陣中找到相對安全的通道通過的。
對方之前之所以顯得“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嘗試強行突破,關鍵因素有兩個:
一是那百余枚漂浮不定、神出鬼沒、極難防范的漂雷,所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和實際威脅。
二則是他岡村分艦隊始終在側翼虎視眈眈,一旦東北海軍在通過雷區時隊形分散或速度受限,他的艦隊就能趁機發起攻擊。
可現在,第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威脅——漂雷,正在被高速清除。
一旦漂雷被清理干凈,僅憑那些稀疏的錨雷和他這支已經被對方火力威懾逼退的分艦隊,還能否有效地將東北海軍這頭猛虎鎖在渤海之內?
岡村上仁望著遠方海面上不斷騰起的baozha水柱,心中已然有了一個讓他無比沮喪和憤怒的答案。
他仿佛已經看到,通往黃海的鎖鏈,正在他眼前寸寸崩斷!
……
岡村上仁的腦海中,并非沒有預想過東北海軍艦隊試圖突破封鎖的場景。
他甚至曾暗暗期待過那一幕:
東北軍的艦只在雷區邊緣小心翼翼地逡巡,如同盲人探路般試圖尋找那條理論上存在的安全航道。
然后,隊形不可避免地會變得分散和遲緩。
屆時,他便可率領以旗艦“日向號”戰列艦為核心的岡村分艦隊,以雷霆萬鈞之勢壓上。
利用己方艦炮的威力優勢,對正處于脆弱階段的敵艦隊予以迎頭痛擊!
在他的推演中,那將是一場近乎完美的獵殺。
無論東北海軍是選擇硬頂著己方的猛烈炮火繼續前行。
還是在慌亂規避炮火的過程中,不幸撞上那些遍布航道、不可預知的觸發式錨雷。
最終都難以逃脫遭受慘重損失的結局!
這片由水雷和艦隊共同構筑的死亡陷阱,本應成為東北海軍的葬身之地。
然而,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記耳光!
對方艦隊的指揮官展現出了超乎他預期的冷靜和老辣。
他們根本沒有按照他預設的劇本行動。
沒有去冒險嘗試穿越雷區,而是極其穩健地選擇了最為麻煩,卻也最為根本的解決方案。
先行徹底清理航道,尤其是那些最具威脅的漂雷!
這種不取巧、不冒險,以絕對實力穩步推進的戰術,讓他所有基于“敵方會冒險”的算計都落空了。
“八嘎!”
一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殺局被對方用這種近乎“笨拙”卻無比有效的方式破解,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瞬間沖垮了岡村上仁的理智。
他猛地放下一直舉著的望遠鏡,再也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著極致憤怒的低沉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