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二字,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白仁武的尊嚴和國家的榮譽感上。
他像是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挺直了身體,臉色因激動和屈辱而再次漲紅,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急切地辯解道:
“不是投降!
是停戰和談!
是雙方基于當前局勢的理性協商!
我大日本帝國,是絕對不會接受投降這種屈辱條件的!
請您注意用詞!”
楊大帥對此卻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何必自欺欺人”的輕蔑表情,語氣顯得極其無所謂:
“行了,是‘和談’還是‘投降’,說到底意思都一個樣!
不過是說法不同而已,改變不了你們現在急于求和的本質!”
他顯然懶得在字眼上多做糾纏。
緊接著,他不再給白仁武任何爭辯的機會,直接切入核心,語氣變得強硬而決絕:
“諾!我也沒那么多閑工夫跟你繞圈子、浪費口水了。”
他朝著旁邊侍立的一名衛兵示意了一下,
“想讓我東北軍停止對你們日本軍隊的一切軍事攻擊,條件,全部都白紙黑字地寫在這上面了!”
在楊大帥說話的同時,那名一直如同雕塑般侍立在側的衛兵,立刻邁著標準的步伐上前,雙手將一個厚厚的、用黃色牛皮紙精心封裝的文件袋,遞到了白仁武的面前。
“你們日本,”
楊大帥的聲音冰冷,帶著最終通牒般的壓力,
“答應這些條件,我們就立刻停火。不答應……”
他冷哼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
“那就戰場上再見分曉,繼續打!直到打到你們愿意答應為止!”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徹底堵死了任何討價還價的可能性,
“對了,提前告訴你,這文件上面所列的每一個字,都是我方的最終、也是最起碼的訴求,沒有任何——記住,是沒有任何商討和修改的余地!
你們要么全盤接受,要么就等著承受更嚴重的后果吧!”
……
見此情形,白仁武臉上瞬間閃過極大的詫異和措手不及之色。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與楊大帥的這場至關重要的會談,竟然會是現在這么一種情形。
沒有唇槍舌劍的辯論,沒有互相試探的底線交鋒,甚至沒有給對方任何陳述立場的機會。
對方直接以一種近乎蠻橫和羞辱的方式,將一份預設了所有條款、不容更改的“最后通牒”甩到了他的臉上。
這完全違背了所有正常的外交談判程序和精神。
在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近乎麻木的茫然中,白仁武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了微微有些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個仿佛有千鈞重的牛皮紙文件袋!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文件袋。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里面并未如他預想的那樣裝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僅僅只有一張薄薄的、質地精良的紙張。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輕輕將其抽出、展開。
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紙面,預想著會看到密密麻麻、條款繁多的文本。
然而,紙上并未寫滿一大堆令人頭疼的文字,排版甚至顯得有些“稀疏”。
可就在他的視線捕捉到第一個條款,看清上面那寥寥數行字的瞬間——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又似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