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欣策懷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混合著期待、忐忑與不祥預感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個厚實文件袋的封口。
他抽出里面那疊質地優良的紙張,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最上方,第一個條件便瞬間躍入眼簾,其上內容卻是如此震撼:
“條件一:德意志帝國需向東北軍zhengfu指定之瑞士銀行賬戶,存入十萬兩(約3.78噸)黃金實物,以及一千萬兩(約378噸)白銀實物,作為技術轉讓之基礎對價。”
這行清晰無比的文字,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入了馮·欣策的腦海。
他的雙眼在看清數字的瞬間猛然瞪大,瞳孔都為之收縮,臉上剎那間布滿了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他拿著文件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紙張邊緣在他指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顯露出他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射向依舊安穩坐在對面、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悠閑笑意的楊大帥。
聲音因為過于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和失態,驚呼道:
“大……大帥閣下!這第一個條件,要價未免……未免也太過于高昂了吧?
這簡直是……”
他一時間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份“獅子大開口”。
楊大帥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有此反應,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濃郁了幾分。
笑容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和淡淡的戲謔!
他輕輕擺了擺手,仿佛在驅散一只無關緊要的飛蟲,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不貴,不貴!欣策大使,此差矣。”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您不妨設想一下,如果我方改變主意,將這兩份足以改變戰場格局的裝備圖紙,轉而賣給正在與貴國激戰的英國,或者是不遠處的法國……”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觀察著馮·欣策驟然變得難看的臉色,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我相信,以它們的價值,絕對能夠從倫敦或者巴黎那里,賣出遠比這個數字更高、更驚人的價格。
您說呢,欣策大使?”
……
聞,馮·欣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竟然無以對,一股憋悶之氣堵在胸口。
因為他心里再清楚不過,楊大帥說的就是冰冷的事實!
憑借著數百年在全球范圍內殖民掠奪積累的龐大財富,這點黃金和白銀對于擁有廣袤海外殖民地的英、法兩國來說。
雖然也是一筆巨款,但確實算不上無法承受,他們為了獲得這種能夠扭轉戰局的尖端技術,絕對愿意支付更高的代價!
看到馮·欣策被噎住的表情,楊大帥臉上的微笑依舊,但話語卻步步緊逼,甚至還帶上了一絲仿佛受了委屈的意味:
“欣策大使,您要明白,我正是將德意志帝國視為我們在歐洲最真摯、最重要的朋友。
才會抱著最大的誠意,以如此‘低廉’和‘優惠’的價格,優先考慮賣給貴國的啊!”
他特意在“低廉”和“優惠”上加重了語氣,仿佛做了天大的讓步。
“您看,我們這邊都已經為了友誼,寧愿自己吃這么大一個虧了,難道……”
他話鋒一轉,眼神帶著一絲“責備”和“難以置信”,
“您還想讓我們放棄對朋友的優待,去吃一個更大的虧不成?
這于情于理,恐怕都說-->>不通吧?”
這番話,將馮·欣策徹底僵在了那里。
承認價格高,就等于否定了對方的“友情價”和“犧牲”。
否認價格高,又實在違心,且無法向下砍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