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司令,您能否現在就與楊主席聯系,告知我方的停戰誠意?
見楊百川有攆他離開的意思,白仁武急了,語氣恭敬而急切道。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深知每拖延一天,日方的損失就會增加一分。
楊百川看了白仁武一眼,反問道:
貴國為什么不直接與我們主席聯系?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直指日方策略的核心漏洞。
楊百川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對方內心的所有算計。
白仁武被反問得無以對。
他總不能說,我們日本方面想戰爭馬上就停止,只有通過你這位前線司令與后方聯系,才能最快達成這一目的吧?
這個真實想法一旦說出口,就等于承認了日方的急切和弱勢地位。
而如果直接與沈陽方面聯系,走流程什么的,不知道要耽誤多少時間。
等見到那位東三省臨時軍zhengfu主席楊不凡時,恐怕關東州都整個易手了,到時日本方面便少了一個重要籌碼!
這個擔憂像巨石般壓在他的心頭。
每過一天,日軍在關東州的陣地就縮小一圈,談判的籌碼也隨之減少。
楊百川不打算與白仁武猜啞迷,直接點明道:
白先生,等下便有一趟駛往沈陽的列車,如果你不想錯過的話,最好現在就啟程!
這句話雖然說得客氣,但其中的意味再明白不過——
要么接受這個安排,要么失去談判機會!
顯然楊百川早就看穿了白仁武直接找上他的目的!
……
聽到現在就可以乘坐火車前往沈陽,白仁武精神一振!
既然楊百川不愿幫他從中與沈陽方面溝通,那他就只能盡快前行沈陽了!
這個決定雖然無奈,但至少提供了一個直接與東北軍最高層對話的機會。
時間緊迫,他必須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白仁武:楊司令,可否讓我的一名隨從回去說明這邊的情況?
這個請求既是為了向東京匯報進展,也是希望保留一條后續聯絡的渠道。
他的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懇切,既不失尊嚴,又顯示出對程序的尊重。
楊百川:這是自然!
回答得干脆利落,顯示出對基本外交禮儀的尊重。
隨即,楊百川對侍立一旁的一名警衛員吩咐道:
等下白先生安排完,你立馬便帶他前往火車站!
這個安排既保證了白仁武的安全,也確保了行程的效率。
警衛員立正應是。
隨后導引著白仁武往外走。
在白仁武即將邁出防空洞時,楊百川故意大聲對周一山下令道:
周參謀長,通知重炮部隊馬上開炮!將最后那三座要塞給我徹底炸平了!
這道命令如同驚雷,在防空洞內回蕩,每個字都清晰可辨。
洞口處,白仁武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心神大亂,差點失去外交官應有的鎮定。
他很想往回走,請求楊百川收回炮擊命令!
但是,他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楊百川明擺著就是故意讓他聽到這道軍令的!
由此,白仁武聯想到更多:
東北軍此戰恐怕不會輕易罷手了!
帝國想以主動交還關東州為停戰條件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不知道東北軍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不知道聯合英、法等協約國成員國能否達到抑制東北軍的目的?
這些疑問像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旋轉,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懷著諸多疑問,白仁武沉重的身影很快從楊百川的視線中消失。
……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哨音,在關東州邊界的上空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
緊隨其后的,是撼動大地的轟鳴——
轟轟轟!
楊百川的軍令可不是戲。
隨著這位東北軍第一集團軍的司令命令的下達,集結在陣地后方的重炮部隊便已完成校準,炮口齊齊對準了前方僅剩的三座日軍要塞。
黝黑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寒光,一百多門重炮如同蟄伏的巨獸,瞬間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日軍的火炮那十數門勉強能運作的火炮,在東北軍的重炮群面前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
一發發炮彈落在日軍炮位附近,泥土與碎石飛濺,炮身被掀翻,炮手非死即傷。
轟轟轟!
又是一輪齊射。
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精準地砸在要塞厚實的鋼筋混凝土圍墻上。
沉悶的撞擊聲中,墻體表面的水泥層先是出現蛛網狀的裂痕,隨即在巨大的沖擊力下層層剝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鋼筋。
有的炮彈直接轟開缺口,碎石如雨點般砸進要塞內部,揚起漫天塵埃。
沒人知道,要塞內早已不復往日的擁擠。
在昨天晚上,第六師團長仁田原重行便下了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