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兩艘拉著掃雷索并排前行的驅逐艦,剛航行到第一艘前出探路的驅逐艦被炸沉的地方前方一百米處時,航行在左側那艘艦艏底部突然的一聲炸響!
這聲baozha來得如此突然,讓所有密切關注著掃雷進展的官兵都為之心驚。
巨大的沖擊力將艦艏猛地抬離水面,露出被炸得扭曲變形的船底鋼板。
濃煙和火焰瞬間吞沒了前甲板,海水瘋狂涌入破口。
這艘驅逐艦甚至來不及發出求救信號,就開始快速下沉。
山城號艦橋上,吉松茂太郎陰沉著臉,透過望遠鏡目睹了整個過程。
他的手指因用力握拳而發白,但聲音卻異常冷靜:
下一艘頂上去!
這個命令冷酷而果斷,顯示出他破釜沉舟的決心。
四十五分鐘后,
轟!
又有一艘驅逐艦誤觸水雷被炸!
這次baozha發生在艦體中部,威力更加驚人。
整艘艦船幾乎被炸成兩截,殘骸和官兵被拋向空中,隨后重重砸回海面。
凄厲的慘叫聲和baozha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吉松茂太郎臉色更加陰沉了,嘴唇蠕動間,正想繼續下令。
就在這時,松本和夫搶先開口道:
司令閣下,不能再派遣驅逐艦上前送死了!到目前為止,一枚水雷都沒有掃出來!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每個字都透著痛心與絕望。
吉松茂太郎腦海仿佛觸電般,猛然醒悟過來:
自己之前顯然是魔愣了!
只顧著一心讓驅逐艦前出,卻忘了驅逐艦是肩負掃雷職責的。
現在只前探了兩百米便損失了兩艘驅逐艦,卻連水雷的毛都沒見到一根!
這個殘酷的現實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被求勝心蒙蔽的理智。
最終,吉松茂太郎黯然下令停止掃雷作業。
這個決定做得異常艱難,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與挫敗。
整支艦隊自然也就被迫繼續停滯在雷區之中了,如同困獸般進退維谷。
海面上,幸存的官兵默默注視著同伴的殘骸,每個人的心中都籠罩著絕望的陰云。
海風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吹拂過每一張凝重而蒼白的面孔。
……
吉松茂太郎和松本和夫兩人都意識到了,現在艦隊的任何移動行為都是在zisha!
這個認知如同冰冷的枷鎖,將他們牢牢困在原地。
每前進一米都可能觸發更多水雷,每轉向一度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于是,吉松茂太郎率領的日本第一艦隊主力只能被迫停在原地。
雖然這同樣是等死的行為,東北軍那神出鬼沒的布雷潛艇可以繼續在外圍布設更多水雷。
或者伺機用魚雷攻擊靜止的他們。
可他們卻別無辦法,只能致電日本國內大本營,讓他們派遣援軍前來營救。
或替他們想出破解水雷陣的辦法。
這個決定充滿了無奈與屈辱。
作為一支強大的艦隊,如今卻要像待宰的羔羊般等待救援,這種無力感深深刺痛著每一位官兵的自尊。
然而,禍不單行!
吉松茂太郎剛下達完原地待命的命令,便收到金剛號傳來的分艦隊司令竹內次郎已經玉碎,竹內分艦隊已然全軍覆滅的噩耗!
這個消息如同最后一擊,徹底擊碎了艦隊殘存的希望。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軍官們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與絕望。
也就是直到此刻,覺得事情大條了,已無法挽回局勢的吉松茂太郎,才終于向關東軍司令部發送出有關海軍第一艦隊的所有戰報:
竹內分艦隊玉碎,第一艦隊主力深陷金州區-->>東部海域的水雷陣!
這份遲來的戰報,詳細記錄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海軍災難。
電文發送出去后,吉松茂太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頹然坐在指揮椅上,目光呆滯地望著舷窗外平靜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