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隈重信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笑意。
首相的和服袖口拂過桌面,不經意間擦去了沈陽上的墨漬。
很好!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最后定格在上原勇作身上,
上原君有信心就行!
轉向海軍大臣時,大隈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加藤君...
首相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茶杯邊緣,那里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裂紋,
如果上原君有需要用到海軍的地方...
加藤友三郎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眼前閃過運輸艦調度表上那些紅色標記,耳邊似乎已經聽到海軍官兵們的抱怨聲。
他猛地起身,海軍藍制服上的金線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海軍部一定全力配合!
說這話時,他的余光瞥見大浦兼武抽搐的嘴角。
那些被征用的商船,恐怕要讓內務大臣心疼好一陣子了。
……
很好!
大隈重信的聲音突然拔高,右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面蕩起漣漪。
首相的和服袖口沾到了茶水,深色的水漬在絲綢面料上緩緩擴散,像極了滿洲地圖上正在蔓延的戰火。
會議室內,眾位大臣齊刷刷起立,軍靴與木屐同時在地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這聲應答在密閉的空間里回蕩,震得墻上的《帝國疆域圖》微微顫動。
海軍大臣加藤友三郎的眼鏡片上反射著吊燈的光芒,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大隈重信緩緩環視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既然那楊不凡將機會送上門...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上的裂痕,
那我們便不用客氣,趁此機會一舉拿下整個滿洲!
說到二字時,首相的手掌猛地收緊,青花瓷杯發出不堪重負的聲。
陸軍大臣田中義一的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他腰間的軍刀隨著身體的顫動輕輕搖
晃,刀鞘上的金菊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參謀總長上原勇作則死死盯著地圖上的沈陽位置,仿佛已經看到帝國旗幟在那里升起。
直到散會時,都沒有人提起南滿鐵路沿線被東北軍包圍的日本租界。
內務大臣大浦兼武整理文件的手微微發抖,那些被征用的商船可都是三井物產的搖錢樹啊。
但當他瞥見窗外皇宮方向的燈火時,又強行壓下了心中的不舍。
財政大臣武富時敏最后一個離開會議室。
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算珠時,突然注意到地毯上有一處新鮮的茶漬,正好覆蓋了地圖上的旅順位置。
這個發現讓他怔了片刻,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雨后的東京街道上,大臣們的汽車一輛接一輛駛離首相官邸。
沒有人回頭看一眼那棟籠罩在夜色中的建筑,更沒有人提起那些被圍困的同胞。
車燈劃破黑暗,如同帝國前進的道路。
只顧向前,從不回頭。
畢竟,為了大日本帝國的繁榮昌盛,一點點必要的犧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
沈陽城,鎮安上將府。
壁爐里的炭火噼啪作響,將楊大帥肩章上的將星映得熠熠生輝。
他手中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旅順口的位置。
百川軍長,
楊大帥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遠處隱約傳來的炮車滾動聲,
軍隊部署得如何了?
楊百川地立正,軍靴后跟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軍長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連日部署軍務的疲憊。
回大帥,
他展開手中的布防圖,紙張在燈光下嘩啦作響,
南滿鐵路沿線與支線所有的日本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