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外的東北軍大營指揮部內,上演著與城內行政大樓會客廳驚人相似的一幕,只不過主角換成了東北軍駐奉天軍長楊百川和日本關東軍代表藤井幸槌等人。
指揮部的氣氛比城內更為劍拔弩張。
楊百川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將官服,雙手背在身后,站在沙盤前紋絲不動,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面對藤井幸槌的威逼、詰難、恐嚇和威懾,楊百川的態度比程愛民還要強硬十分。
他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波動,只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偶爾閃過一絲寒光。
楊將軍!
藤井幸槌拍案而起,軍刀在地板上重重一頓,
你們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大日本帝國絕不會坐視不管!
楊百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輕撣了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塵。
就在這時,通訊參謀快步走進指揮部,手里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
楊百川簡短地下令,聲音低沉有力。
通訊參謀立即挺直腰板,當著藤井幸槌的面大聲匯報:
報告軍長!大帥來電,圖昌租界日軍拒不交出刺客,并率先向我軍開火!我軍已按預案展開反擊,目前——
八嘎!
沒等通訊參謀匯報完,藤井幸槌便騰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帽,用手指著楊百川的鼻子怒吼道:
你們這是在向大日本帝國宣戰!
他的聲音因暴怒而扭曲,哼,我們戰場上見吧!
說罷,藤井幸槌甩袖朝門口快步走去,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憤怒的聲響。
守在門口的兩名衛兵立即抬手攔住去路,另一只手已經按在了槍柄上。
他們目光如炬,只需楊百川一個眼神,就會毫不猶豫地拔槍將這個囂張的日本人擊斃當場。
藤井幸槌猛地轉身,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抽搐:
楊將軍?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這是什么意思?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你們東北軍連這點基本禮儀都不懂嗎?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只有電臺發出的微弱電流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楊百川身上。
這位鐵血將軍緩緩抬頭,深深地看了藤井幸槌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放他走。
楊百川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衛兵立即收手讓開道路。
藤井幸槌冷哼一聲,整了整軍裝,昂首闊步地走出指揮部。
但他的背影怎么看都帶著幾分倉皇!
……
時間往前推移些許。
圖昌城外裝甲部隊營地臨時指揮部內,陽光將楊大帥的身影投在帳篷上,拉出一道巍然不動的剪影。
案桌前整齊碼放著數份剛剛送達的急電,每一封都代表著來自各方的壓力與警告。
最上面那封燙金邊的外交照會來自日本外務省,措辭強硬得幾乎要透過紙背:
大日本帝國嚴正警告東北軍不得胡來,否則將承擔一切嚴重后果...
字里行間滿是威脅與恫嚇。
旁邊那封加急電報蓋著北京總統府的印鑒,袁世凱親筆簽發的電文中先是假惺惺地表示對楊不凡遇刺的深切關切。
隨后話鋒一轉,長篇累牘地分析強闖日本租界可能引發的災難性后果:
...日本乃協約國成員,一旦開戰,列強必將介入...望以國家大局為重...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東北軍必須忍氣吞聲!
其余幾封電報則分別來自英、俄、美等列強駐華使館,內容驚人地一致!
全部都是強硬要求東北軍保持克制,不得對日本租界采取任何行動。
這些用詞考究的外交辭令背后,是列強對日本在華特權的共同維護!
楊大帥冷峻的目光掃過這些電報,嘴角浮現出一絲譏誚。
他隨手將這一摞電文推到一旁,連拆封的興趣都沒有。
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堆廢紙。
董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