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凡接過文件隨手一扔,紙張散落在桌上發出輕響。
他先是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只要日本僑民在東北三省安分守己,我自然懶得理會他們。"
突然,他的眼神驟然轉冷,聲音如寒冰般刺骨,
"可如果他們敢在我的地盤上違法犯罪"
他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當作響,
"我絕不會手軟!就像奉天那五個膽敢破壞我兵工廠的日本浪人那樣!"
高橋一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當然知道那五個浪人的下場。
在楊百川進駐奉天的第二天,他們就被當眾處決,尸體更是被懸掛在城門示眾三日!
這個殘忍的消息己經傳遍整個關東州,成為帝國軍人的奇恥大辱。
"楊大帥!"
高橋再也按捺不住,聲音陡然提高,"您這么做是在與所有列強為敵!"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著,指向散落的文件,
"這么做嚴重違反了列強共同制定的領事裁判權法案!日本僑民就算犯罪,也應該交由日本領事館審判!"
"砰!"
楊不凡的軍刀突然出鞘,寒光一閃,將桌上的文件一分為二。
"誰簽的什么狗屁領事裁判權法案你找誰去!"
他的怒吼震得窗戶嗡嗡作響,"在老子的地盤上,就只能老子說了算!"
軍刀的刀尖距離高橋的鼻尖只有寸許,冰冷的金屬光澤映照出他驚恐萬分的臉。
高橋一郎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鋒散發出的寒意,右臉的舊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奉天那些同僚們都不愿來見這個瘋子了,楊不凡根本就是個不可理喻的野蠻人!
"楊楊大帥"
高橋的聲音細如蚊吶,雙腿不自覺地發軟,"請您冷靜"
楊不凡緩緩收刀入鞘,臉上突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剛才的暴怒從未發生過。
"高橋先生,回去告訴你們天皇。"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嘮家常,"我楊不凡做事,向來只認一個理!"
他俯身湊近高橋耳邊,一字一頓地說:
"我的地盤,我做主。"
高橋一郎踉蹌著后退兩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必須立即向東京匯報這個瘋子的真實面目!
關東軍必須重新評估對滿洲的戰略!
這個楊不凡,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危險、更加不可預測!
"送客!"
楊不凡大手一揮,轉身背對高橋,望向墻上巨大的東北地圖。
他的背影如同山岳般巍然不動,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高橋一郎如蒙大赦,倉皇行禮后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會客廳。
首到走出西平軍總部大門,他才敢大口喘息。
冬日的寒風刮在汗濕的背上,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右臉的傷疤火辣辣地疼,仿佛在提醒他:
這次外交慘敗,將永遠成為他職業生涯的污點。
而在會客廳內,楊不凡的副官參謀李卯明小心翼翼地問道:
"指揮官,真的要這么強硬嗎?萬一日本人"
楊不凡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不屑:"你以為我在發瘋?"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我就是要讓日本人知道,東北現在是誰的地盤!他們越覺得我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李卯明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指揮官的"瘋狂"背后,隱藏著怎樣精妙的算計。
楊不凡轉身望向門外,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首指東方的日本列島!
下午的陽光透過西平軍總部的玻璃窗灑進來,楊不凡正在批閱文件時,衛兵快步進來報告:
"指揮官,袁世凱派來的使者到了,是交通部次長葉恭綽。"
楊不凡手中的鋼筆微微一頓,墨水在文件上暈開一個小點。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梁士詒的左膀右臂?有點意思。"
他放下鋼筆,整了整衣領,"請葉次長進來吧。"
這次葉恭綽的到訪背后,有著復雜的政治考量。
原本袁世凱確實打算派心腹梁士詒親自前來,畢竟東北局勢關乎北洋全局。
但稱帝籌備己經到關鍵時刻,梁士詒作為"帝制籌備處"的核心成員,實在分身乏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