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聲響交織成前線部隊特有的背景音,卻絲毫沒有分散吳洋的注意力。
他抓起桌上的軍帽,帽檐陰影下的雙眼炯炯有神:
"就算軍部有新指示,也只會讓我們加快南下速度。傳令下去,各營做好急行軍準備!"
李智光望著團長帽徽上微微晃動的光芒,突然會意地點頭。
他注意到吳洋說這話時,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配槍上,這是這位團長思考重大決策時不易察覺的小習慣。
參謀長的目光移向地圖上被紅箭頭指向的奉天城,忽然明白了團長的判斷:
兵貴神速,戰機稍縱即逝!
"我這就去安排!"
圖昌南郊,朝陽的晨暉染紅了整片營地,紅警部隊南面軍主力剛剛拔營啟程,車輪與馬蹄揚起的塵土尚未完全散去。
軍通訊營的帳篷內,電報機突然"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打破了行軍后的短暫寧靜。
楊百川接過通訊兵遞來的電文,紙張在他手中微微顫動。
他掃了一眼內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馮麟閣倒是挺識相的嘛,"
他的手指輕輕彈了彈電文,
"這樣一來,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工夫。"
參謀長周一山湊近前來,目光敏銳地落在電文末尾的署名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帳篷內的燈光:
"以我們對馮麟閣的了解,"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這位老狐貍可從來不是個爽快人。依我看,多半是后面這兩位說了什么,才讓他這么早就下定了決心。"
楊百川聞,再次仔細端詳起手中的電文。
他的目光在署名欄停留許久,那里除了馮麟閣的名字外,還赫然寫著趙爾巽和張錫鑾的名字。
帳篷外傳來部隊行進的口令聲,與電報機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
"有意思,"楊百川若有所思地說,
"張錫鑾己經不是鎮安上將了,這份電文上卻有他的背書。"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帳篷的門簾,望向北方奉天的方向,
"看來,真正推動這件事情的,恐怕就是這位老將軍了!"
周一山點了點頭,順手整理著桌上的作戰地圖:
"很大可能便是如此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奉天的位置點了點,
"說起來,張錫鑾被撤職還是因為他不愿與我們開戰導致的。"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要不是他年紀大了,說不定指揮官會重用他吧?"
帳篷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在輕微地跳動。
楊百川將電文折好,塞進了軍裝的上衣口袋。
他的動作很慢,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誰知道呢?"
他最終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不過,等我到了奉天,"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起來,"我倒是想親自見見這位老將軍。"
對于這位從甲午戰爭中殺出來的老將,楊百川還是很敬仰的。
外面的天色己經完全大亮,營地里的火把陸續熄滅。
遠處傳來哨兵換崗的口令聲,清晰可聞。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另一名年輕的通訊兵手持電報快步走了進來,立正敬禮道:
"報告軍長,吳洋團長發來請示電報!"
他的額頭上還掛著幾滴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楊百川接過電報,目光快速掃過紙面上的內容。
電報紙在他手中微微顫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看完后,他若有所思地將電報紙遞給身旁的周一山:
"一山,你覺得怎么安排穩妥?"
周一山接過電報,扶了扶眼鏡仔細閱讀。
他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顯然在認真權衡著各種可能性。
帳篷外傳來戰馬偶爾的嘶鳴聲和士兵們準備晚餐的嘈雜聲,但這些聲音似乎都沒有影響到他的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頭來,鏡片后的目光透著深思熟慮后的沉穩:
"軍長,馮麟閣是主動投誠的,我們不能寒了他的心。"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電報的邊緣,
"如果讓吳洋團長受降的話,未免有些不太妥當。從禮節上來說,我覺得派一位對等的師長前去受降會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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