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的囚車輪轂己經開始轉動。
臨別前,孟恩遠對眾將沉聲道:"諸位且安心前去,好生配合。以諸位的才能,將來必有用武之地。"
這番話他說得誠懇,卻讓在場的吉黑聯軍將領更加困惑。
當所有中高層軍官都被押走后,紅警部隊的整編工作正式開始。
普通士兵們被要求繼續留在俘虜營,等待后續安排。
看守的士兵向他們解釋:"待我軍完全控制東北后,會妥善處置各位的去留問題。"
至于孟恩遠,此刻正被帶到了一頂單獨的帳篷里。
第37師師長肖安國親自接見了他,開門見山地說:"孟督軍,我軍即將北上吉林,需要您的協助。"
孟恩遠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早該想到——西平軍留下他,就是要利用他在吉林的威望和人脈,為和平接管吉林鋪路。
畢竟,作為曾經的吉林督軍,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里的軍政體系和風土人情。
帳篷外,北上的部隊己經整裝待發。
孟恩遠站在地圖前,看著肖安國手指劃過的路線,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即將以全新的身份,回到那個曾經統治多年的地方。
而這一次,他將不再是以主人的姿態,而是作為西平軍的"合作者"。
遠處,被押往伊通的囚車己經消失在塵土中。
孟恩遠望著那個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奉天27師指揮部內,馮麟閣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自張作霖率主力北上后,這座往日喧囂的軍營就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
窗外的雪雨淅淅瀝瀝,更添幾分凄涼。
"報——!"
通訊兵慌張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前線急電!"
馮麟閣一把奪過電報,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己經是第七封噩耗了!
先是炮兵部隊全軍覆沒,然后是數次進攻失利,昨天更是傳來奉軍主力被兩支新冒出來的西平軍合圍的驚人消息。
每封電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快!立即集結部隊!"
馮麟閣拍案而起,"準備北上接應!"
然而命令還未傳達到各營,又一封電報接踵而至。
程九恩的電報盡顯急切:"突圍失敗全軍被圍覆滅在即"
馮麟閣癱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的電報飄落在地。
這一夜,指揮部燈火通明。
馮麟閣在作戰地圖前來回踱步,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副官幾次勸他休息,都被粗暴地趕了出去。
首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他才勉強合眼。
"師長!大事不好了!"
參謀長劉景雙的驚呼將他驚醒。
馮麟閣剛要發怒,卻在看到對方慘白的臉色時心頭一顫。
"張師長戰死了"
劉景雙的聲音哽咽。
馮麟閣如遭雷擊,一把搶過電報。
紙上的字跡像刀子般刺入眼簾:"張師長率敢死隊沖鋒壯烈殉國"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半晌才擠出一句:
"雨亭你糊涂啊"
窗外的雪雨聲漸大,馮麟閣望著水霧朦朧的庭院,眼前浮現出與張作霖并肩作戰的往事。
從綠林草莽到封疆大吏,多少腥風血雨都闖過來了,卻在這西平折戟沉沙。
"你是不想活著回來面對張上將啊"
馮麟閣喃喃自語,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城南。
那里軟禁著張作霖的義父,那位被他們兵變奪權的前鎮安上將!
就在馮麟閣強忍悲痛,開始思考奉軍未來時,程九恩的最后一封電報送到了:
"全軍投降段芝貴下令屬下愧對師長"
電報從馮麟閣指間滑落。
他緩緩走到窗前,望著被雨水沖刷的奉天城。
這座他們苦心經營多年的東北重鎮,如今卻成了無主之地。
"傳令"
馮麟閣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全城戒嚴,關閉所有城門。"
他轉身看向作戰地圖,手指重重按在奉天的位置上,
"立即聯系各旅團長,召開緊急會議。"
雨幕中,奉天城的輪廓漸漸模糊。
馮麟閣知道,張作霖的死只是一個開始。
西平軍的鐵騎很快就會兵臨城下,而他必須在這狂風暴雨中,為奉軍、為他自己,找到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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