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投彈手懊惱地捶了下艙壁,"風速測算有誤!"
飛艇內卻無人驚慌。
馬行空冷靜地調整通訊器:"各艇注意,修正參數,高度降至兩千米,瞄準時間延長三秒。"
他頓了頓,"下一輪必須命中!"
河岸上,目睹炸彈落空的奉軍士兵爆發出一陣劫后余生般的歡呼。
有人甚至跪地祈禱,希望這"天罰"永遠不要降臨。但他們的慶幸只持續了短短幾分鐘。
第二輪轟炸很快開始。
飛艇駕駛員們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方向舵,投彈手們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穩穩按在投彈按鈕上。
隨著馬行空一聲令下,六枚炸彈再次脫離掛架。
這一次,死神終于精準降臨!
"轟!轟!"
兩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最東端的兩條浮橋應聲斷裂。
巨大的沖擊波將木制橋面撕成碎片,鐵鏈和纜繩像玩具般被拋向高空。
正在橋上逃命的十幾名奉軍士兵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隨著河水上下沉浮。
"命中目標!"
通訊器里傳來飛行員們興奮的匯報。
馬行空嘴角微揚:"干得好!立即轉戰第三、第西目標!"
河岸上的局勢瞬間失控。
目睹前兩座浮橋被毀,南岸的奉軍士兵徹底崩潰。
有人丟下武器跪地痛哭,更多人則發瘋般沖向尚未被轟炸的浮橋。
"讓開!老子要過河!"
"滾蛋!讓長官先過!"
士兵們推搡著、叫罵著,完全不顧軍官的呵斥。
幾個膽大的己經跳上浮橋,在搖晃的橋面上拼命奔跑。
但他們的掙扎注定徒勞——第三、第西座浮橋很快也在baozha聲中化為烏有。
盧永貴站在指揮部前,面如死灰。
他眼睜睜看著最后兩座浮橋被第六輪轟炸摧毀,卻無能為力。
飛艇群依舊在河上空盤旋,像一群饑餓的禿鷲,隨時準備撲向任何試圖修復浮橋的目標。
"團團長,我們怎么辦?"
參謀聲音發抖地問道。
盧永貴望著河對岸——那里己經有零星的奉軍士兵成功渡河,匯入北岸的奉軍隊伍中。
但絕大多數人和他一樣,仍被困在南岸。
湍急的河水吞噬了數十名冒險搶渡的士兵,幸存者在岸邊絕望地哭喊著。
說實話,盧永貴有些后悔了!
后悔為了穩定軍心,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撤往北岸!
"構筑防御工事"
盧永貴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準備迎接主力部隊"
他知道,當孟恩遠率領的吉黑聯軍主力抵達時,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沒有退路的死亡陷阱。
而天空中那些盤旋的鋼鐵巨獸,就是這場圍殲戰最冷酷的見證者。
伊通河南岸八里處,吉黑聯軍主力正在瘋狂地向北奔逃。
士兵們丟棄了所有輜重,甚至連水壺和干糧袋都扔在了路邊。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軍裝,在背后結出一層白霜。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與絕望,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趕。
"快!再快些!"
孟恩遠站在馬車上嘶吼,聲音己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位吉林督軍此刻面目猙獰,手中的馬鞭不斷抽打著拉車的馬匹。
馬車在崎嶇的道路上劇烈顛簸,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許蘭州騎馬緊隨其后,他的坐騎口吐白沫,顯然己經到了極限。
"孟督軍!"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那些飛艇"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預感,遠處的伊通河方向突然傳來一連串震天動地的baozha聲。
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只見數道漆黑的煙柱騰空而起,在湛藍的天幕上勾勒出死亡的圖騰。
即使相隔數里,那baozha的沖擊波依然讓地面微微顫動。
整個隊伍瞬間凝固了。
士兵們像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驚恐地望著遠處的煙柱。
有人手中的buqiang"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有人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更多人則是呆若木雞,眼中最后一絲希望的光芒也熄滅了。
"浮橋我們的浮橋"
一個年輕士兵喃喃自語,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身旁的老兵首接癱坐在地,解開軍裝扣子,露出滿是傷疤的胸膛,仿佛在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
許蘭州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但真正面對時,依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吉黑聯軍最后的生路,就這樣被無情地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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