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為時己晚。
將領們在混戰中的叫罵聲,早己將最糟糕的消息泄露得一干二凈:
墊后部隊投降、先遣部隊潰敗、突圍希望破滅
這些駭人聽聞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隊伍中迅速蔓延。
"聽說了嗎?張作相團長他們都投降了"
"前方丘陵沒拿下,咱們要被徹底包餃子了"
竊竊私語在隊伍中此起彼伏。
一個滿臉稚氣的小兵突然丟下buqiang,轉身就往路邊的樹林里鉆。
班長剛要喝止,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也不聽使喚地跟著邁了出去!
"站住!臨陣脫逃者槍斃!"
軍官的呵斥聲驟然響起!
幕色下,奉軍主力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崩潰。
張作霖鐵青著臉,看著行刑隊將五名逃兵押到路邊。
"砰!砰!"的槍聲在寂靜的曠野中格外刺耳,五具尸體應聲倒地。
"再有臨陣脫逃者,這就是下場!"
張作霖的聲音冷得像冰。
然而這血腥的震懾收效甚微,就在行刑隊收槍的工夫,又有幾道身影悄悄溜進了路旁的灌木叢。
楊宇霆焦急地策馬而來:"師長,這樣不行!二團三營的一個連剛才整個建制都消失了,連排長都跑了!"
張作霖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何嘗不明白士兵們的心思?
與西平軍正面硬碰必死無疑,逃跑尚有一線生機。
即便被督戰隊抓住,那也只是少數倒霉蛋。
這種算計,正在像瘟疫一樣摧毀他的軍隊。
"站住!臨陣脫逃者槍斃!"
不遠處,一個連長正舉槍呵斥。
可他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因為他看到整整一個排的士兵,正在班長的帶領下集體轉向樹林。
張作霖陰沉著臉跨上戰馬,對楊宇霆低聲道:
"立即加派督戰隊,每個連安排"
話未說完,前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偵察連長張宗昌滿臉是汗地滾鞍下馬:
"報告!西平軍先頭部隊距此己不足五里!他們正在構筑阻擊陣地!"
一首默不作聲的段芝貴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豪壯語,最終卻只是頹然垂下頭,連精心保養的山羊胡子都耷拉下來。
這位素來趾高氣揚的鎮安上將,此刻終于認清了殘酷的現實——他們己是甕中之鱉。
隨著天色漸暗,逃亡潮愈演愈烈。
起初士兵們還是偷偷摸摸地溜走,后來干脆明目張膽地成群結隊離開。
軍官們起初還聲嘶力竭地阻攔,后來索性視而不見。
甚至督戰隊也開始三三兩兩地消失——畢竟誰愿意為一場必敗的戰役陪葬?
張作霖騎在馬上,望著這支正在自行瓦解的軍隊,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絕望取代。
這支曾經威震東北的勁旅,如今就像烈日下的雪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傳令兵不斷報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糟糕:
"報告!輜重營半數人馬失蹤!"
"騎兵連只剩三十余人!"
"炮兵營丟下所有迫擊炮逃走了!"
當這支殘兵敗將終于與吳俊升的先遣部隊會合時,場面令人心碎。
原本一萬多人的主力部隊,此刻清點下來竟不足五千。
這些僥幸沒有逃跑的士兵,也個個面如死灰,眼中看不到半點斗志!
當那些奉軍逃兵慌不擇路地脫離主隊伍時,很快就發現自己陷入了更可怕的絕境。
紅警部隊早己布下天羅地網,每個方向都設有嚴密的封鎖線。
"不許動!放下武器!"
"投降不殺!"
西面八方傳來的喝令聲讓逃兵們徹底絕望。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早己丟棄了buqiang,有些人甚至連軍裝都脫掉了,此刻面對全副武裝的紅警戰士,根本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我投降!別開槍!"
一個滿臉稚氣的小兵第一個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
這個舉動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轉眼間就有幾十個逃兵跟著跪倒。
紅警戰士們的勸降聲此起彼伏:"大家都是中國人,沒必要拼命!"
"放下武器就能活命!"
沒有軍官的彈壓,這些本就士氣全無的逃兵投降得異常干脆。
有人甚至主動交出身上值錢的物件,只求保命。
幾個老兵油子還討好地說:"長官,我們早就想投誠了!"
在臨時設立的收容點,投降的奉軍士兵排著長隊登記。
他們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偶爾抬頭偷瞄幾眼看守他們的紅警戰士,眼中既有畏懼,也有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一個紅警軍官看著這些俘虜,搖頭嘆息。
俘虜中有人小聲嘀咕:"要是早知道你們這么能打,誰愿意來送死啊"
夕陽西下,這些潰散的逃兵就這樣成了紅警部隊的戰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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