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通訊參謀,聲音有些飄忽,"立即給孟督軍發報,詢問伊通戰況"
"報告!"
>>通訊參謀剛轉身,指揮部外又傳來一聲急促的報告聲。
一名通訊兵幾乎是跌撞著沖了進來,手中高舉的電報紙在空氣中劇烈顫抖:
"吉林孟督軍急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將領都愣住了。
張作霖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們這邊尚未發出詢問,孟恩遠的電報竟先到了!
段芝貴手中的茶杯"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軍靴上卻渾然不覺。
指揮部的空氣再度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眾人心頭蔓延—能讓孟恩遠主動發來急電的,絕不會是什么好消息!
清晨,伊通北部,薄霧籠罩著吉黑聯軍的營地。
孟恩遠正悠閑地享用著早餐,銀質餐具在晨光中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按照昨晚的軍事會議決定,今天聯軍將繼續按兵不動,只需嚴密監視南面西平軍的動向即可。
7點45分,這份寧靜被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一名偵察連長幾乎是撞開了餐廳的大門,手中攥著的情報還在滴著晨露:
"督軍!緊急軍情!"
他的聲音因奔跑而嘶啞,"正東方向發現大股敵軍,打著民國第39師旗號,兵力上萬,正向我軍急速推進!"
"哐當——"
孟恩遠手中的銀質牛奶碗砸在餐桌上,乳白色的液體濺在他筆挺的軍裝上。
這位聯軍統帥卻顧不得擦拭,猛地站起身時膝蓋撞翻了椅子。
"立即召集所有副團長以上軍官!"
孟恩遠一邊大步流星地向指揮部沖去,一邊對緊隨其后的警衛員吼道:
"告訴裴其勛、高士儐、許蘭州、巴英額他們,十分鐘內必須趕到指揮部!遲到者軍法從事!"
孟恩遠步履匆匆,軍靴踏在泥濘的土路上,濺起細碎的泥點。
天色陰沉,冷風卷著枯葉掠過,襯得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正趕往指揮部,心中盤算著方才收到的緊急軍情,眉頭緊鎖,目光陰沉如鐵。
剛走到半路,前方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另一名偵察連長迎面奔來,軍帽微斜,呼吸粗重,顯然是一路疾跑而來。
他的臉上原本掛滿急切與慌張,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眼神里透著焦灼。
待看清來人是孟恩遠,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這喜色僅僅維持了一瞬,便驟然凝固。
他猛地想起自己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軍情,臉色瞬間蒼白,嘴唇微顫,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督軍!”
偵察連長猛地站定,抬手敬禮,聲音低沉而急促,像是極力壓抑著某種不安,
“正西方向偵察排傳回的緊急軍情!”
說完,他雙手捧起一份折疊的情報,恭敬而沉重地遞向孟恩遠。
紙張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他的手不穩,還是因為寒風掠過。
孟恩遠眉頭一擰,伸手接過,迅速展開。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紙面,原本就陰沉的臉色在看清內容后,驟然變得更加難看,仿佛蒙上了一層寒霜。
上清晰地寫著:
我軍駐地正西方向,發現敵情!正有一支打著民國第41師旗號的部隊,人數上萬,全副武裝,正向我軍駐地急速逼近!
短短幾行字,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孟恩遠的心頭。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紙張在他掌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這封情報的內容,與先前那封幾乎如出一轍,唯一的區別,只是敵軍的方向與番號不同。
孟恩遠的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各種數字和方位在思緒中激烈碰撞。
東面、西面突然出現的兩萬大軍!這個數字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在他的判斷中,這兩支突如其來的部隊必定是楊不凡麾下的西平軍精銳。
再加上南面防線內駐扎的九千西平軍(他完全不知曉,徐興邦率領的騎兵團早己悄然離開了防線!),整個戰場的兵力對比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個驚人的發現讓孟恩遠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太清楚西平軍的戰斗力了!
那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士兵,甚至比張作霖的奉軍還要精銳三分!
這個殘酷的現實如同一桶冰水當頭澆下,孟恩遠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突然發軟,高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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