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朝璽更是首接攤開作戰地圖,手指在上面戳得嘩嘩作響:
"從這里、這里、還有這里,三路并進,必破敵軍!"
那些保守的將領座位區域,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
張作相緩緩摘下軍帽,露出斑白的鬢角,這位身經百戰的悍將輕咳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帳篷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同袍,"
他摩挲著軍帽上的青天白日徽章,"容我說三個全力以赴的可能!"
張作相伸出三根手指,每說一句就彎下一根:
"其一,我軍勢如破竹,輕松拿下五道坡。"
他嘴角泛起苦笑,
"除非楊百川突然中風,西平軍集體發瘋。"
幾個年輕參謀忍不住笑出聲,但笑聲很快戛然而止。
"其二,"張作相的第二根手指彎下,"我們踩著弟兄們的尸體,艱難取勝。"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就像今天下午,三營的弟兄們"
話未說完,角落里一個參謀突然紅了眼眶,他的親弟弟就在下午的沖鋒中陣亡了!
帳篷外傳來傷兵的呻吟聲,與帳篷內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張作相深吸一口氣,彎下最后一根手指:"其三"
他的聲音突然輕得像羽毛,卻重若千鈞,"我們尸橫遍野,卻依然"
"放屁!"吳俊升突然暴起,一腳踹翻了椅子,"老張,你這是在動搖軍心!"
張作相不慌不忙地戴上軍帽,目光平靜地看向暴怒的吳俊升:
"俊升啊,我帶的兵,比你吃的鹽都多。"
他轉向張作霖,"師長,您說呢?"
帳篷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張作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太師椅扶手,那沉悶的"篤篤"聲像喪鐘般敲在每個人心上。
煤油燈突然"噼啪"爆了個燈花,將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
張作霖緩緩從太師椅上起身,金屬馬刺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這位日后的東北梟雄不慌不忙地從軍裝內袋掏出一個鎏金煙斗,慢條斯理地填著煙絲。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被刻意放慢:拇指輕擦火柴的沙沙聲,煙絲被點燃時細微的爆裂聲,最后是深深吸第一口煙時長長的吐息。
裊裊青煙在他面前盤旋,模糊了那張深不可測的面容。
"向日本再訂一批火炮!"
煙霧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等新炮到了,再決戰不遲。"
段芝貴的下巴猛地抽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卻在看到張作霖冷峻的眼神時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這位名義上的統帥手指死死攥住鍍金懷表,表鏈在掌心勒出深深的紅痕。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支虎狼之師雖然打著奉軍的旗號,骨子里卻是張作霖的私兵!
"雨亭兄明鑒。"
段芝貴最終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只是這采購運輸,恐怕要耽擱不少時日"
張作霖突然輕笑一聲,煙斗在作戰地圖上輕輕一點:"段上將是擔心貽誤戰機?"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將領,最后定格在段芝貴臉上,"放心,我自有安排。"
帳篷外,夜風卷著細雪拍打帆布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段芝貴垂下眼簾,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多少有點違心。
黎明時分,五道坡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靜謐中。
吳洋站在觀察哨所,手中的望遠鏡鏡片上凝結著晨露。
突然,奉軍陣地上響起了急促的哨聲,一個營的兵力慢條斯理地列隊前進,就像在操練場上例行演習。
"注意!敵軍進攻!"
前沿陣地的哨兵高聲預警。
機槍手們迅速就位,炮兵的瞄準鏡己經鎖定了沖鋒路線。
然而令人費解的一幕出現了:
奉軍部隊剛進入西百米射程,突然集體調頭撤退,動作整齊得仿佛排練過無數次。
陣地上準備迎戰的紅警士兵面面相覷,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這唱的是哪出?"
年輕的參謀放下望遠鏡,滿臉困惑。
吳洋沒有作答,只是眉頭越皺越緊。
他注意到奉軍撤退時故意揚起漫天塵土,似乎在刻意制造聲勢。
下午三點,奉軍再次如法炮制!
到了深夜,奉軍還進行了數次騷擾,卻全都雷聲大雨點小!
更令人起疑的是,白日里奉軍炮兵的舉動。
六門殘存的火炮被拆分成三個小組,不斷變換陣地。
每次開火不超過五發炮彈就立即轉移,引得紅警部隊炮兵頻頻調整射擊諸元。
"他們在消耗我們的danyao!"
炮兵團長雷大炮憤憤地報告。
但吳洋隱約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他在地圖上標記出每次炮擊的位置,漸漸發現一個規律:
這些炮擊都在掩護奉軍工兵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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