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在前排的奉軍士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但后續部隊依然踩著戰友的尸體繼續沖鋒。
最慘烈的廝殺在戰壕邊緣展開。
數十名奉軍士兵跳進戰壕,與守軍展開貼身肉搏。
刺刀捅入肉體的悶響、槍托砸碎骨頭的脆響、傷員絕望的哀嚎響徹戰場。
關勝帶著最后的十幾名士兵殺入一段交通壕,眼看就要突破防線。
關鍵時刻,吳洋團長派出的預備隊及時趕到。
五十名手持沖鋒槍的生力軍從側翼殺出,密集的彈雨瞬間扭轉戰局。
關勝身中七彈,倒下的瞬間還死死抓著一段炸斷的鐵絲網。
殘存的奉軍士兵終于崩潰,丟下兩百多具尸體倉皇撤退!
右翼陣地上,楊宇霆面色陰沉地凝視著前方那片幽暗的松樹林。
上午的慘敗讓他刻骨銘心,此刻他正對著作戰地圖反復推敲。
"傳令兵!"他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命令三營正面佯攻,突擊連準備穿越松林!"
這支由150名精銳組成的突擊連很快集結完畢。
連長張斐是奉軍中有名的悍將,腰間別著兩把毛瑟shouqiang,背上還挎著一支嶄新的沖鋒槍。
"弟兄們,"他壓低聲音道,
"穿過這片林子,咱們就能給西平軍來個黑虎掏心!"
士兵們默默檢查著裝備,隨后悄無聲息地潛入松林。
然而他們不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松林早己被改造成死亡陷阱:
林間小道上埋設著紅警基地產的跳雷,腐爛的落葉下還藏著絆發式詭雷,茂密的樹林中更是潛伏著狙擊小。
"轟!"
第一聲baozha來得猝不及防。
尖兵班的五名士兵踩中了連環雷,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baozha聲在林中回蕩。。
紅警狙擊手宋浩南趴在一棵百年松樹露出地表的樹根上,通過加裝瞄準鏡的buqiang冷靜地尋找下一個目標。
"又一個軍官。"
他輕聲自語,慢慢扣動扳機。
子彈穿過枝葉的縫隙,將正在揮舞軍刀的副連長當場擊斃。
當殘存的七十多名奉軍終于沖出樹林時,迎接他們的是早己嚴陣以待的死亡陷阱。
九門迫擊炮同時怒吼,炮彈在人群中炸開朵朵血花。
緊接著,十二挺馬克沁重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將幸存者籠罩其中。
楊宇霆在指揮部里聽到遠處傳來的baozha聲和機槍嘶吼,手中的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最精銳的突連完了!
遠處松林邊緣升起的濃煙,仿佛在為這支全軍覆沒的精銳唱著最后的挽歌。
夕陽的余暉染紅了五道坡焦黑的土地,戰場上彌漫著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
張作相的部隊在機槍火網前丟下百余具尸體,被迫撤回出發陣地。
張海鵬的敢死隊幾乎全軍覆沒,幸存的士兵攙扶著傷員踉蹌撤退。
楊宇霆精心策劃的迂回戰術徹底破產,他最精銳的突擊連永遠留在了那片死亡松林。
吳洋站在主碉堡的觀察口前,鋼盔下的臉龐被夕陽鍍上一層血色。
他冷靜地掃視著遍地狼藉的戰場:
燃燒的馬克沁機槍殘骸、散落的奉軍大檐帽、被鮮血浸透的軍旗
這些都昭示著紅警部隊防線的堅不可摧。
但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兵臉上沒有絲毫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報告團長,初步統計,我軍傷亡不到百人。"
參謀遞上戰報,聲音中帶著掩不住的欣喜。
吳洋只是微微點頭,目光依然緊盯著遠處奉軍陣地上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以奉軍此行的目的,絕不會就此罷休。
遠處的炮兵陣地上,雷大炮正帶著士兵們清點danyao。
"105毫米炮彈還剩200發"
他粗獷的聲音在陣地上回蕩。
炮兵們雖然疲憊不堪,卻仍然一絲不茍地擦拭炮管、整理danyao。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勝利只是暫時的。
五道坡的天空被硝煙染成詭異的暗紅色,幾只烏鴉在戰場上空盤旋,發出凄厲的鳴叫。
吳洋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參謀說:
"命令各部抓緊休整,加固工事。預防奉軍今晚夜襲。"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軍官們都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腰板。
在指揮部的作戰地圖前,楊百川軍長正用紅藍鉛筆標注著今天的戰況。
血色的殘陽透過氣窗斜射進來,將楊百川的身影在地圖上無限拉長。
那道狹長的陰影恰好完全籠罩了地圖上標注的奉軍陣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首指敵軍心臟。
陰影邊緣隨著夕陽西沉而不斷延伸,漸漸吞噬了整個奉軍防區,恰似一場無可阻擋的歷史洪流,預示著這支軍閥武裝終將土崩瓦解的命運。
指揮室內鴉雀無聲,所有參謀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仿佛親眼見證著時代更迭的宿命在這一刻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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