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指向西墻的巨幅作戰地圖:
"看見這個代號死神鐮刀的機槍陣地了嗎?它一天消耗的子彈,比整個西平軍半年的產量還多!"
窗外,一隊傷殘軍人正蹣-->>跚走過菩提樹下大街,他們的繃帶在暮色中白得刺眼。
大不列顛,唐寧街十號的書房里,英國外交大臣愛德華·格雷爵士正就著煤氣燈光審閱遠東事務報告。
羊皮紙上的蠟封剛被拆開,散發著淡淡的蜂蠟氣息。
"先生們,"他輕叩著議會報告書,水晶鏡片后的藍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這場奉天兵變絕非偶然,而是一場精密的多米諾骨牌游戲。"
壁爐的火光將報告上"楊不凡"三個漢字的投影拉得老長。
格雷用紅鉛筆在張作霖的名字上畫了兩個醒目的同心圓:
"看看這位奉天新主,從草莽到將軍只用了五年,現在又在一夜之間顛覆了整個東北的權力格局。"
他的手指順著滿洲地圖上的鐵路線滑動,"或許我們能從這兩人中選出一位東方拿破侖,讓其成為抗衡日本擴張的緩沖帶。"
書桌抽屜里,一份標著"絕密"的軍火出口許可正等待簽字。
與此同時,在艦隊街《泰晤士報》編輯部,駐遠東記者莫理循發回的電報,正被排字工人熟練地鑄成鉛字。
這位"中國通"在電文中犀利地指出:"楊不凡的德式裝備部隊,就像楔入日俄勢力范圍的鋼釘。"
主編特意將這段分析用加大字號排版,旁邊的配圖是張作霖與楊不凡的肖像剪影,下方引用了莫理循的預:
"這兩只年輕的東北虎,終將在白山黑水間決出真正的王者!"
東京霞關陸軍省的松之間內,清酒的醇香與雪茄的煙霧交織纏繞。
田中義一將手中的九谷燒酒杯高高舉起,杯壁上"七生報國"的金漆字樣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諸君!"他洪亮的聲音震得屏風上的仙鶴圖微微顫動,"小幡公使剛傳來捷報——張作霖立下軍令狀,一月之內必取楊不凡首級!"
在座將校們的歡呼聲中,沒人注意到侍從武官悄悄將一份文件墊在了刺身拼盤下方。
這份標著"極秘"的《關于扶持張作霖制衡楊不凡的可行性報告》第17頁明確寫道:
"即便剿匪成功,也需在遼南保留兩個師團的駐屯權。"
清酒瓶上的"御賜"標簽,恰好遮住了報告末尾的預算申請數字。
與此同時,外務省的緊急會議正在進行。
本野一郎外相將小幡的電報拍在桌上,震翻了墨水瓶:
"二十萬特別經費即刻撥付!但要注明——其中十萬需用于購買大阪兵工廠的庫存武器。"
他特意在"庫存"二字上畫了圈,陸軍大臣會意地點頭,那些日俄戰爭時期的老舊村田buqiang,終于有了去處。
太平洋彼岸,美國駐奉天領事館的鐵門在夜色中緩緩關閉。
詹森領事用他那臺雷明頓打字機敲出預:
"日本人的香檳開得太早了。據我方軍事觀察員評估,西平軍的戰術素養遠超奉天軍。"
他特意在電報末尾加上"抄送北京"的標記,窗外的星條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這個細節被路過的日本間諜記錄在案。
在華盛頓國務院的遠東司辦公室里,助理國務卿將詹森的電報與另一份文件并排擺放。
那是洛克菲勒財團關于投資西平煉油廠的可行性報告。
"先生們,"他對著墻上的滿洲地圖微笑,"是時候給我們的東北選項買份雙保險了。"
地圖上,代表西平與奉天的圖釘,在燈光下投下相互糾纏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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