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駐華公使日置益踏入總統府時,臉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眼中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會客廳內檀香氤氳,卻掩蓋不住劍拔弩張的氣氛。
"大總統閣下,"
日置益微微欠身,聲音卻冷若冰霜,
"貴國軍隊公然破壞南滿鐵路,莫非是要與大日本帝國開戰?"
他刻意頓了頓,指尖輕叩茶幾,
"還是說貴國打算加入同盟國,與協約國為敵?"
袁世凱面色不改,手中茶蓋輕刮杯沿,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深知對方話中有話。這是在暗示民國zhengfu的外交立場。
日置益忽然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
"大總統應該記得《二十一條》"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室內溫度驟降。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
"只要在炸軌事件上給帝國一個滿意的交代,我們對閣下稱帝之事自然會繼續支持。"
袁世凱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恢復平靜。
他放下茶盞,不疾不徐道:
"公使閣下多慮了。此事純屬地方誤會,我袁某人定會給貴國一個滿意的答復。"
這場暗藏機鋒的會談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日置益離開時,總統府的青磚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袁世凱站在窗前,望著遠去的馬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
一邊是日本的威逼利誘,一邊是國內的民意沸騰,還有德國在暗處的虎視眈眈。
這場由鐵軌引爆的危機,正在考驗著他的政治智慧。
日本公使的馬車剛駛離總統府,德國駐華公使保羅馮欣策的座駕便己停在朱紅大門前。
這位日耳曼外交官步履匆匆,黑色外交禮服的下擺在大理石臺階上翻飛。
"尊敬的總統閣下,"
欣策開門見山,濃重的德語口音中透著急切,
"德意志帝國愿全力支持貴國收復山東權益。"
他俯身向前,壓低聲音:
"甚至在東北問題上,我們也可以協助貴國驅逐日本勢力。"
袁世凱摩挲著案頭的青玉鎮紙,眼中閃過一絲意動。
欣策見狀,立即乘勝追擊:
"只要貴國加入同盟國,這一切都將成為可能。"
會客廳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西洋座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袁世凱的目光掃過墻上的巨幅世界地圖,歐戰前線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德軍番號,但西線戰事顯然己陷入膠著。
"公使閣下的誠意令人感動,"
袁世凱緩緩開口,"但恕我首"
他輕嘆一聲,"貴國目前自顧不暇,這些承諾恐怕難以兌現。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協約國勢大,我國又內憂外患"
欣策急切地想要爭辯,卻被袁世凱抬手制止:
"我國南方亂黨未平,此時對日開戰無異于自取滅亡。"
他站起身,語氣堅決:
"請轉告貴國皇帝,中國仍需保持中立!"
送走失望的德國公使后,袁世凱獨自站在窗前。
暮色中的中南海波光粼粼,卻映照不出他內心的波瀾!
就在欣策公使與袁世凱周旋之際,一場更為隱秘的外交行動正在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