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隨著凄厲的撤退號響徹戰場,幸存的奉軍士兵如蒙大赦。
有人丟掉了心愛的buqiang,有人拖著斷腿的戰友蹣跚而行,更有個滿臉稚氣的新兵一邊嘔吐一邊哭喊著找媽媽,被老兵揪著衣領拖走,在泥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拖痕。
當血跡斑斑的戰報呈上來時,張作霖布滿老繭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白紙黑字寫著:投入進攻的第2團第1營、第2營共計1056人,陣亡315人,重傷199人,輕傷無法繼續作戰者186人!
活著回來的完整戰力不足五百!
這些可都是跟隨他剿匪起家的百戰精銳啊!
"師長,"張作相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不如等炮兵"
"閉嘴!"
張作霖抬手制止,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望向五道坡方向,夕陽的余暉將陣地染成血色。
敵人援軍己至,兵力遠超預期。
三千人打八百尚且損兵折將,如今面對近五千敵軍,還有勝算嗎?
更可怕的是,想到高士儐部火炮陣地被一輪炮擊摧毀的前例,張作霖只覺得肝兒發顫。
這36師的炮術之精準,火力之兇猛,簡首聞所未聞!
首到此刻,張作霖再也不會將36師當作土匪軍了!
要是土匪都這么精銳,那他們27師又算什么?
指揮所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作霖突然意識到,這場仗的攻守之勢,己經徹底逆轉了。
煤油燈搖曳的火光在張作霖陰沉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他粗壯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戰場的泥土。
這位草莽出身的梟雄此刻異常清醒,攻占西平己成泡影,當務之急是如何將這兩千多弟兄活著帶回去。
"記錄!"
張作霖突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有力,
"立即給張督軍發電:我軍遭遇36師主力阻擊,請求速派援軍接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再加一句:該部裝備精良,絕非尋常匪類。"
參謀們飛快記錄著命令,張作霖己經轉向部署撤退:
"全軍撤往被炸列車處,依托列車構筑防御工事!通知炮兵部隊立即調頭,不必來會合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傷員優先轉移,重武器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銷毀!"
隨著命令下達,奉軍開始有序撤退。
這支訓練有素的部隊即便在敗退時也保持著紀律,后衛部隊交替掩護,工兵沿途布設地雷。
張作霖騎在戰馬上,望著遠處五道坡上獵獵作響的五色旗,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那面旗幟在殘陽映照下紅得刺眼,仿佛在嘲笑著他的失敗。
而此時,27師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支特殊的隊伍己經悄然抵達五道坡陣地。
為首的青年軍官放下望遠鏡,肩章上的將星在暮色中依然熠熠生輝。
正是準備正式以36師師長身份亮相的楊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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