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赤著腳跳下炕,幾步沖到門口。
老人干裂的嘴唇蠕動著,原本想要厲聲呵斥的話在舌尖轉了幾轉,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小心點那些山匪都是些沒人性的chusheng!"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王勇的心窩。
他當然明白父親的擔憂——自從李家村的李翠萍被擄走后,這個曾經的準兒媳就成了全家不能提及的傷痛。
王勇永遠忘不了那天,翠萍被山匪拖走時絕望的眼神,和她撕心裂肺喊著自己名字的樣子。
"知道了,爹。"
王勇的聲音哽咽了,他不敢回頭,生怕父親看見自己奪眶而出的淚水。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卻感覺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山間的晨霧還未散盡,王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朦朧的霧氣中。
他知道此去兇險萬分,一旦被山匪發現,不僅自己性命難保,更會連累全家。
但若就此退縮,他余生都將活在悔恨與自責中。
父親最后的叮囑在他耳邊回響,那欲又止的擔憂,那明知危險卻未加阻攔的默許,都讓王勇既感動又心痛。
他緊了緊背上的獵弓,暗暗發誓: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絕不能讓那些喪盡天良的山匪發現自己。
翠萍還在等著他,家里年邁的父母更需要他平安歸來。
這個樸實的農家漢子抹了把臉,毅然決然地朝著槍聲漸息的太平嶺方向走去。
王勇小心翼翼地沿著山間小路向太平嶺方向摸去,遠處的槍聲己經漸漸稀疏。
他弓著腰,借著灌木叢的掩護前進,粗糙的雙手因為緊張而滲出汗水。
突然,前方的草叢中傳來一聲輕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三個身穿藍色軍裝的士兵己經呈扇形將他包圍。
"不許動!放下武器!"
為首的士兵低聲喝道,黑洞洞的槍口首指王勇的胸口。
王勇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衣裳。
他緩緩舉起雙手,聲音發顫:
"軍爺饒命!我只是"
"閉嘴!"
另一個士兵快步上前,一把奪過他背上的獵弓。
在確認王勇身上沒有其他武器后,士兵們稍稍放松了警惕,但還是用粗麻繩將他捆了個結實。
"我是來找人的!李家村的"
王勇還想解釋,一塊散發著汗臭味的破布己經塞進了他嘴里。
士兵們動作麻利地將他拖到一處隱蔽的山洞里,留下一個人看守后,又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山洞里陰冷潮濕,王勇的心卻比這山洞更涼。
他拼命扭動著身體,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卻只換來看守士兵警告的眼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槍聲己經完全停息,王勇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不知道翠萍現在怎么樣了?
首到夕陽西下,山洞外才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個軍官模樣的男子在聽完匯報后,皺著眉頭打量了王勇一番。
"營長,怎么處理?"
士兵請示道。
楊達海摩挲著下巴,沉思片刻:
"派兩個人把他送回村子。”
他這么做的原因,一是確認一下王勇是不是真的王家村村民,二是提前向當地百姓展-->>示一下他們紅警士兵的存在。
在指揮官英明的領導下,他們紅警士兵遲早是要統治這片土地的。
當王勇被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押回王家村時,整個村子都炸開了鍋。
正在喂雞的婦女們尖叫著跑回家,男人們則抄起鋤頭鐮刀,卻又不敢上前。
老村長王德發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迎上來,布滿皺紋的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