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比3s級的道具,時鏡當然舍不得賣。
更不敢用。
她不大相信方相氏的“饋贈”帶著什么善意。
使用面具的代價,必定與它的價值等同。她想留下它,就必須先稱量出這份“代價”究竟有多重。
而物價,是最直觀的天平。
通兌鋪的女鬼適時搬出一塊黝黑冰寒的石塊,貼紙標價:陰元原石,價一萬!
時鏡:“……”失策,價開低了!
“死!!!”牌坊外怒吼震天。
方相氏衣袍鼓蕩如風機,掀飛周遭紙人,隨即像頭暴怒的公牛撞向牌坊——
唰。
身影刷新,依舊在幾步之外。
它反復沖撞,卻次次被規則彈回原地,只能對著坊內無能狂怒。
“它進不來欸。”發牌飄著說。
“跟蠻牛一樣呢。”發現方相氏進不來的小鬼們紛紛從墻壁里探出頭,小聲議論。
方相氏終于停下,面具后的眼睛陰鷙地鎖定時鏡。自始至終,它都沒露出讓時鏡“歸還面具”的意思。
“鐺、鐺。”
通兌女鬼敲了敲一面不知從哪拿出來的小金鑼,朝時鏡露出一個笑容,并指了指自個的石頭。
時鏡回以微笑:“我再想想。”
女鬼的笑容僵在臉上。
時鏡走到牌坊邊,與坊外的方相氏對視。
多可悲,再強大的存在,也敵不過規則。正如她,再如何通關,也繞不開“求生”二字。
她用面具漫不經心地扇著風。
“瞧你,發什么脾氣?我跟你開玩笑呢。都是朋友,我怎么可能賣朋友的東西?”她頓了頓,語氣溫和,“朋友情……值百萬錢。”
萬籟俱寂。
通兌女鬼默默把石頭搬了回去,關上了窗。
時鏡:“……”價又開高了?
方相氏也忘了憤怒,它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面具,嗤笑無聲。
——百萬?不如把我臉賣了?
時鏡從善如流:“那怎么好意思,你戴慣了,我不好奪愛,有這個就夠了。”
方相氏衣袍震蕩,陰氣四溢。
“行了,”時鏡用手中面具虛壓了壓,“老朋友了,給你個友情價……”
她伸出五根手指,“這個數,行不?”
“吼——!!!”
“三十萬,不能更少了,”時鏡越說越自然,“你們生死坊的鬼,有個人賬戶吧?貨幣體系這么完善,總該有個存取錢的地方。”
她走到通兌亭邊,敲了敲。
篤篤。
“幫個忙,分你一百陰元。”
窗開了。
通兌女鬼笑容燦爛,舉牌:生死坊·謝不語竭誠為您服務。
“好名字,”時鏡贊道,視線卻仍落在方相氏身上,“給我也開個戶吧,好歹算九闕城的人。提前存點錢,將來死了也好用……手續費好說。”
謝不語利落地取出登記表和筆。
生死坊賬戶登記
……
引薦人:謝不語。
表填完,謝不語伸手,牌示:預交壹佰陰元,可領存折。
時鏡身上已無陰元,她坦然走向方相氏。
“朋友,借一百?”
方相氏發出吭哧悶響。
發牌:“氣成牛了。”
“我缺錢,”時鏡語氣平靜,“你也知道,我完全可以拿著面具,去問其他鬼主開價。玩家可沒什么道德,到手里的,都是求生的資源。”
她側身,露出方家門縫后鬼老太偷窺的身影,“看到了?買家不止一個。你的目的是坊主,而我清理鬼主的效率,目前看來用不上這面具。它在我手里,是閑置資產。”
她看著方相氏:“讓我有點流動資金,我能更快推進你的目標。否則,我若困死在哪處,你的投資可就血本無歸了。”
投資二字話音重了點。
方相氏沉默片刻,一個紙人默默遞來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