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柔軟的綢緞,碰觸時卻似上頭長滿了鋼針。
時鏡垂眼看了看滲血的手指,-->>捻了捻,轉身回到供案前。
這一次,她直接攤開了手掌。
嗒。
血滴落入掌心,溫熱,黏稠。
嗒。嗒。
血在她掌心聚成小小一洼。
她轉身,手腕一翻。
血落在白綢上,一滴,又一滴。
素白開始暈開淡粉,像羞赧,更像傷口。
時鏡的臉映著紅燭,面無表情用淌血的雙手染著那白綢。
神情靜默得像在完成一件尋常事。
但坐在一旁的發牌能感知到,時鏡的情緒很差。
從點蠟燭開始,這間喜堂就在對玩家的精神產生影響。
時鏡看著那血,盛著血的指尖隱隱有要紙片化的跡象,耳畔好像有聲音在重復。
“一拜天地——”
“恭喜恭喜,和和美美……”
那些聲音虛無縹緲,又環繞在周圍。
讓她感覺自個就像個參加喜宴的賓客。
但很快,那些聲音又被她腦海中的影像壓過。
那些過去經歷過的痛苦與絕望,成了最強大的精神護盾——
“一會它吃我的時候,你們就跑。半個小時的用餐時間,足夠了。”
“這是對抗賽!對抗本!只能活一方,你讓我怎么辦?”
“你以為副本是封神榜啊,別蠢了,神沒有在副本里隕落,是因為副本里沒有一條‘這個副本不允許神存在’的規則。”
“規則至上,服從規則,接受規則,然后殺死規則,”背著光的人朝她平靜道:“這就是玩家活著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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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鏡異常清醒。
那些聲音存在,卻干擾不到她分毫。
掌心下的白綢,正一寸寸浸透成鮮紅。
她蹲下身。
沾滿血的手落在綢緞上。
再沒有了刺手的感覺。
柔軟的綢緞被她拿了起來,又被她掛上了墻。
一左一右,很是對稱。
“一拜天地——”
“一拜天地——”
“一拜天地——”
飄忽的喊聲又起。
重疊著一聲又一聲,有長有短,有遠有近,聲音模糊或清晰,就似留聲機里的語句,底下還墊著嗩吶鑼鼓相交的喜樂聲。
這些聲音擠壓著她。
更洶涌地試圖同化她。
她找尋聲音源頭。
每一面墻壁都在震動。
將耳朵貼在左邊的墻上。
那些聲音便從磚縫里鉆出來,貼著她的耳廓往里爬。
在嘈雜中,她認真聆聽可能存在的線索。
“再尋不到這般良人了。”老人的聲音滿是欣慰。
“母親,新娘子不是很開心呢。”稚嫩的童聲,天真又殘忍。
“莫要胡說,她蓋著蓋頭你如何能看著,今日大喜,莫壞了人家的喜氣。”婦人壓低了嗓子。
這些聲音不是同時的。
它們破碎、跳躍,像不同年月的殘片被強行糅在了一起。
時鏡往前又走了兩步。
聽到了別的聲音。
“方家小姐這是什么好福氣,一個商女竟是叫侯府瞧上了。那濟明侯世子可是家中獨子,上頭多少人家鉚足了心思想將女兒嫁進去。”
“人長得好唄,我聽說那侯爺也就見了這方家小姐一面。”
“呵,我就不信方家沒做什么,尋常商戶家小姐哪有機會見達官顯貴,上頭美人何其多,那濟明侯自個亦生得好相貌,真就能瞧小姑娘一眼就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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