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時鏡覺得那人不會應她時。
卻聽到很輕的一聲。
“你會進到誰身上?”
“什么?”時鏡愣了下,反應過來那個聲音是在問她要怎么救杜十娘。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似乎是在江里,又像在船甲板下。
那聲音很輕,確實像個小姑娘。
時鏡輕聳了聳肩,“沒想好。”
救杜十娘好像很簡單,只要她撲上去一拉。
而且,她這些時日,也不是沒想好怎么讓杜十娘脫離李甲生活,但心里總是覺得不舒坦。
“你救不了她的。”那聲音說。
沒有鄙夷和不屑,只是認真的陳述。
“那你希望有人救她嗎?”時鏡溫聲道。
“我希望她不再被困在這里。”
時鏡:“所以你跟著我?是你讓鬼跟云澈透露杜十娘的故事不會死人,你想讓我進來救杜十娘?嗯……或許不是救,是讓杜十娘離開這個故事?因為我放了前頭七個鬼主?”
就在時鏡以為那聲音不會再回應時,卻聽到一聲。
“嗯。”
次日,朝陽初升。
杜十娘換上鮮艷華美的衣裙,對鏡理妝,釵環璀璨。
她捧著百寶箱,一步步走上船頭。
李甲、趙富、船夫、過往船只上的人……無數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打開箱子,珠光寶氣,映著江波粼粼。
然后,她抓起一把,毫不猶豫地拋入江中。
“不!十娘!”李甲驚呼。
杜十娘恍若未聞,一把,又一把。
金銀、玉佩、珊瑚、明珠……她畢生積蓄、她以為能換來尊嚴與安穩的倚仗,就這樣毫不吝惜地葬送江水。
董秋彤趴在船頭,看著那些珍寶瞬間被渾濁的江水吞沒,忽然徹底明白了杜十娘的悲涼——
這個時代下賤籍女子縱有萬金亦難買自由、自尊和人生出路的悲涼,
她又突然想起時鏡在不久前隨口說的那句話。
“不要隨意評判她們的選擇,更不要用現代標簽簡化她們在時代枷鎖下有限的掙扎。”
抱著空箱,杜十娘向前一步,衣袂在江風中飛揚。
董秋彤在哭。
花荔在著急。
“好人會長呢?”
時鏡怎么突然不見了。
杜十娘都要跳了。
“十娘!!”李甲撲到船邊,伸手欲抓。
杜十娘沒有看他,只看著這片天。
而后仰面,倒向滾滾江水。
董秋彤趴在床頭嚎啕大哭。
花荔在四周轉著。
洋娃娃不停喊:“好人會長!!!你去哪了!!”
杜十娘沉入了江水。
越沉越深。
忽然,有吟唱聲在耳畔響起。
她睜開眼。
看到一頭粉色的江豚。
江豚一躍而起,泛點星光,又墜入江中,游到她身下,將她輕輕馱起。
她們遠離了船只,在江中,看著朝陽東升。
杜十娘知道這江豚是什么。
她不由笑了出來。
“你怎么會選這個?”
江豚發出聲音,杜十娘卻能聽得懂。
“這只是母的。”
杜十娘沉默了。
她問:“你要救我嗎?”
時鏡游動著。
“你想活嗎?”
杜十娘沒有應聲。
時鏡道:“你不想活,你不喜歡這里,不喜歡這個世界,所以,沒了孫富,還會有趙富,你終究會跳入江中。”
杜十娘看著蔚藍的天空,“是,我不喜歡這里,所以你們在這里找不到生路。”
“-->>所以,你的死就是我們的生路,”時鏡溫和道:“沒有生人會死在這個世界里。”
這個副本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