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知道,《范進中舉》是清代小說家創作的諷刺小說中的情節。
很出名的故事。
收錄在課本里的。
她也知道,諷刺,是為了批判。
批判當時社會科舉制度的僵化、文人階層的墮落、社會的勢利與虛偽。
范進是時代的產物,那個時代下讀書人的寫照。
時鏡不知道怎么扭轉時代,
于是她想,既然整個時代都不對,那干脆掀翻那個時代好了。
方死,方生。
殺死舊社會。
創建新時代嘛。
她越走越近。
連日的血殺鋪墊讓人們已經忘記了過去的一切,過去他們是怎么生活的,這個時候在做什么,他們只知道當下的恐懼。
恐懼是最原始的清醒劑。
他們忘記了對舉人老爺哈腰。
滿腦子都是:有個sharen魔,殺死了富紳,殺死了官吏,現在甚至殺死了縣太爺!!
甚至,她會殺了新進的舉人老爺!
“反賊!”不知誰喊出了聲,喊出一聲不屬于這個副本的詞,“是反賊啊!!”
一種認知被暴力殺死了。
另一種認知,將在漫長的恐懼與記憶中,艱難地、扭曲地生長出來。
范進眼中的猩紅凝固了,像個被突然斷了線的木偶。
“恭喜范老爺高中亞元。”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時鏡道:“范老爺,家里老母雞燉的湯,味道可還鮮美?”
范進想到家里多的那些錢糧以及那幾只不知打哪來的雞。
所以他也是被劫富濟貧的一份子。
范進在發抖。
時鏡在微笑。
她說:“這知遇之恩莫要負了,可要當個好官啊。”
刀子輕輕往里送了半分。
極致的恐懼與極致的狂喜在血管里對撞,范進的表情變得一片混沌。
“你是何人……”
“不是有人說了,”時鏡吐出那兩個字,“反賊。”
是反賊。
反封建,反官僚主義,反社會風氣。
那些本該加固在時鏡身上的階級規則被悄然粉碎,因為她是反賊,不存在被舉人壓制的情況。
一切在此刻靜止,似是故事被強制畫上休止符。
只剩范進在顫抖。
顯然。
這位就是整個副本的鬼主了。
時鏡取出一張黑帖,“范老爺,蓋章吧。”
范進先是看著黑帖茫然。
慢慢地,又回過神。
他緩緩直起了腰。
抬手夾著時鏡的刀,遠離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