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頭頂傳來破空聲。
二人抬頭。
西邊天際,一個渺小的黑點正急速逼近。
它越來越近,輪廓漸漸明顯。
那是一只黑色的鳥,烏黑的絨毛,赤色的鳥足,身形單薄如紙。
飛至海面上空,它松開喙。
有東西筆直墜落,瞬間被墨黑的海浪吞沒。
黑鳥在空中盤旋半圈,發出尖銳、凄厲的鳴叫。
“精——衛——精——衛——”
海浪以更洶涌的咆哮回應它。
董秋彤道:“那就是精衛吧。”
“山海經里的描述是這樣的,赤足白喙似烏,”時鏡點了下頭,“叫聲就是自己的名字。”
董秋彤問:“它會過來跟我們說話嗎?”
“揮揮手看看?”時鏡抬了抬手,“精衛——”
黑鳥毫無反應。
時鏡又跳了跳,各種呼喊,都沒得到黑鳥青眼。
時鏡放下手:“不理我們。它眼里可能只有石頭。”
“那我們去找它感興趣的石頭?”董秋彤眼睛一亮。
副本目標這不就來了嗎?
時鏡:“是個方向,但我覺得它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對我們感興趣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仔細端詳指尖,隨即輕輕屈伸了幾下。
“怎么了?”董秋彤忙問。
“有些異樣,”時鏡平靜道:“指尖發麻,觸感似乎在變鈍……很輕微,但在變化。”
雖然就一點點,但她對自己身體的感知不會有錯。
董秋彤自然是跟著大佬的感覺走。
“所以,這個副本的死亡規則就是,如果我們沒在規定時間內通關,就會慢慢石化,最后變成石頭,被精衛銜去填海?”
“應該是了,”時鏡轉身,朝著那座小漁村走去,“這個精衛應該是溝通不了,我們得先了解下,在這個‘生死坊’里,精衛的故事是什么樣的。”
董秋彤快步跟上,一邊回憶:“我知道的精衛填海故事比較簡單,炎帝女兒溺亡東海,于是銜西山之石,想要將東海填了。”
“按山海經記載是這樣的。”時鏡目光掠過空曠死寂的沙灘。
海風嗚咽,精衛的鳴叫再次自天際隱約傳來。
漁村比遠看時更加沉寂。
幾座由泛白礁石壘成的屋子低矮而緊湊,石縫里塞著暗綠色的海草與干涸的貝類殘殼。
地上曬著一些魚蝦,腥味很重。
“你們是誰?”忽有童聲傳來。
一座石屋旁,走出一個光著腳丫的男孩。
他約莫八九歲,身上只套著件堪堪蔽體的粗糙麻衣,手里提著個麻繩編的兜子,里頭裝滿了大小不一的石塊。
他好奇地打量著時鏡和董秋彤,眼睛在黑瘦的小臉上顯得格外亮。
隨著他的出現,其他石屋的門窗后也陸續探出幾張面孔,多是老弱婦孺。
這里是精衛村。
短暫交流后,男孩帶著時鏡二人往海邊走。
男孩說他叫海塔。
“阿父他們出海捕魚了,晚一點回來。”海塔站在潮水線邊緣,從兜里掏出一塊石頭,奮力扔向大海。
石塊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噗通”一聲沒入黑浪。
董秋彤問:“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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