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這條鬼影幢幢的長巷。
時鏡剛踏出竇娥冤的院門,就見幾只游魂在街面晃蕩。
它們瞧見時鏡,先是一愣,本能地瑟縮想逃。
可看到時鏡身后眼眶通紅的董秋彤時,又興奮起來,一個個不是猛然拉長脖子、吐出半截舌頭,就是故意啃自個的胳膊,或者在原地跳飄飄舞。
董秋彤眼里還沒干透的淚,“唰”地又淌下兩行。
時鏡:“……不好笑嗎?”
董秋彤:“……好笑嗎?”
“是不大好笑,”時鏡輕聳了聳肩,“但挺可愛的。”
“可愛?”
董秋彤忘了擦眼淚,愕然抬頭。
周圍幾只鬼動作也頓了頓,悄悄豎起了耳朵。
時鏡順手帶上了身后的院門,“死亡本身是最大的恐怖。可它們現在,卻能把這份恐怖當成道具,拿來逗趣、嚇人,甚至自保。這算不算一種‘雖死猶活’?死了都這么努力,不可愛嗎?”
“這樣嗎……”董秋彤覺得這話哪里怪怪的。
但看到周圍幾個鬼默默從墻壁里鉆出來,挺直腰背,不再鬼鬼祟祟時。
她忽然也覺得,好像,是有點說不出的“生”氣?
時鏡已經朝隔壁院子走去。
門楣上,一塊小木牌寫著:《莊周夢蝶》。
董秋彤跟了上去,“你要進這個嗎?莊周就是莊子,‘方生方死’也是他的思想。可能有關聯。”
時鏡沉吟道:“可我感覺這個會很難。生和死,夢和醒,太哲學了。”
董秋彤頗有些詫異。
“我還以為……”
“嗯?”
“我還以為你不會在意難易。”
“怎么可能不在意,”時鏡好笑道:“這巷子有十二扇門,宅子里更有其他鬼主,我當然挑簡單些的過,誰會故意往難的撞,我的命也只有一條。”
董秋彤輕點了下頭,“是我冒昧,總覺得你游刃有余,下意識忘了這也是生死考驗。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時鏡。”
“時鏡?”董秋彤問:“有公會嗎?我是破土的,你呢?”
時鏡站住。
她回頭看向董秋彤,“我也是破土的。”
“啊?可我沒聽過你啊,時鏡……”董秋彤驚訝,“你這么厲害,應該很出名才對。”
“啊哦,”情況不對,發牌跟著發出聲音,“她來自破土,竟然不認識你。”
時鏡眉心微蹙,問董秋彤:“破土公會現在的會長是誰?”
“牧川啊,雖然我沒見過會長,可無間戲臺玩家沒有沒聽過他的,”董秋彤眼神里多了幾分與有榮焉的微光,“牧川會長創建了破土公會,他還是無間戲臺的玩家榜第一,道具榜第一,成就榜第一,對了,還是生存榜第一,他在無間戲臺待了七年了!”
她語氣充滿敬佩與向往:“我才待了兩個月,都覺得度日如年,真不知道會長那七年是怎么熬過來的。”
時鏡:“……牧、川?七年?”
“對啊,”董秋彤不覺異樣,“你沒聽過?那可是無間戲臺的傳奇,是如今唯一的戲魂,牧川會長對新人玩家很友好!他還創建了無間戲臺資料館,共享他的副本求生影像,并允許無間戲臺全體玩家在資料館里讀書讀副本,不然我們這些新手玩家想攢經驗還得花銅板跟系統買,跟其他公會租閱覽時長……”
發牌愣愣道:“她說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時鏡默默“嗯”了聲。
發牌瞪大眼。
“-->>他篡改了玩家記憶,把你在玩家記憶里的痕跡,全替換成他自己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