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沒有糾正小姑娘,反而笑問:“那你叫什么?”
小姑娘沉默了。
時鏡了然。
“嗯,等會哈。”
她站起身,對董秋彤說:“去蔡婆子屋里。”
董秋彤隱隱明白什么,忙道:“這邊。”
跑進正堂,越過已經出來的竇娥時,她甚至都沒害怕地停下腳步。
蔡婆子的房間堆滿了各式物件:漆面斑駁的柜子、厚重的架子床、大大小小的箱籠,透著一種陳舊而壓抑的富足感。
“找找看,有沒有特別的線索,跟竇娥入蔡家有關的。”時鏡說著,開始查看那些箱柜。
董秋彤一邊幫忙翻找,一邊低聲道:“那個小女孩……就是竇娥,對嗎?童年的她?”
時鏡打開一個抽屜,“應該是。關漢卿作品里,竇娥父親欠了蔡婆子錢還不上,自個又要進京趕考,就把女兒抵給蔡婆子當童養媳抵債了。”
“我找到了!”董秋彤從漆柜最里層的匣子中,抽出一沓發黃的紙張。最上面一張,墨跡尤顯刺目——
立約人竇天章,因欠蔡氏本銀二十兩,本利該銀四十兩。無錢還償,愿將親女端云,年方七歲,準與蔡氏為媳,改名竇娥。蔡氏另付盤纏銀十兩。此后兩清,永無爭執。
“是賣身契!”董秋彤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竇娥的‘冤’,是被親生父親賣掉、一生被這紙契約所困的冤屈?我們要把這個給她,讓她親手撕毀嗎?”
時鏡接過契紙,仔細看著。
“可這契約已經成了,方死方生,如果說竇娥在被賣作童養媳時就死了,那她的生應該是什么。”
“契約?毀了就生了?”董秋彤遲疑。
時鏡:“再去竇娥房間看看。你去過嗎?”
董秋彤:“……還沒有……”
竇娥就在房間里,她害怕。
時鏡往竇娥的房間去。
竇娥就站在屋里。
看到時鏡手里的欠條,她安安靜靜盯著時鏡。
時鏡沒有遞出欠條,反而道:“你要不要先出去,我找找這個屋子?應該可以找吧?不會翻亂的。”
竇娥沉默了會,往外飄。
路過董秋彤時突然停住。
時鏡正看梳妝臺,聽到牙齒打顫聲,一回頭,就見竇娥的頭又飄起來,還貼近董秋彤的臉。
“竇姐,克制本能,別嚇人。”
竇娥的頭一下飛了回去,人也飄了出去。
時鏡提醒董秋彤道:“你別怕,你越怕它們越愛嚇你,生人守則上不是寫了,它們克制不了這種本能。”
董秋彤欲哭無淚。
“人也克制不了怕鬼的本能啊。”
“……眼下不就是好機會,”時鏡翻著柜子,“這里那么多鬼,你多看看,多跟它們說說話,聊一聊,習慣習慣。別的副本可沒有這么多鬼給你練膽量。”
董秋彤:“……感覺很有道理。”
就是控制不住抖腿。
二人在這間整潔的臥室里找了圈。
時鏡終于在床底下扒拉出一個箱子。
打開。
“空的?”董秋彤詫異。
時鏡拿出那張欠條,放進箱子,并道:“我覺得這里頭有魔術。”
她合上箱子,對董秋彤道:“來,往箱子吹一口氣。”
董秋彤看著蹲在旁邊的時鏡,配合地低頭吹了下。
“嗯,”時鏡點了點頭,“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了。”
董秋彤被這么一打趣,反而有些想笑。
時鏡緩緩打開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