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猛地起身,朝著街東方向跑去。
云澈的聲音仍在腦海中回響:
“原燎星說,他曾被控制著進入醉春煙,醒來時,發現自己停在一樓的轉運門前,手還按在門上。”
“同一天夜里,西門璇出現在了未染酒樓。”
彼時,西門璇與暮煙嵐在二樓對峙。
“不記得?你在重生時就刪掉了關于這個人的記憶數據?為什么?”西門璇的聲音帶著震驚。
暮煙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西門璇注視她許久,又輕笑起來。
“算了,獨自留在這條街也確實無趣。有你這個囚徒作伴,看場熱鬧也好。”
這段記憶在原燎星腦中異常清晰。
因為那是西門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親臨未染酒樓。
時鏡腳步不停,眾人緊隨其后。
街東有一堵墻。墻的最左側,一道門的輪廓若隱若現,其上寫著轉運門-初始。
時鏡將手按上去,冰冷的觸感傳來,墻上浮現文字:
程序鎖定!
她的手指在墻體上滑動,向右移動,不斷觸碰,試圖尋找不尋常之處。
“在找什么?”崔三娘問。
“另一扇門,”時鏡輕聲道,“一扇能讓玩家離開的門。”
身后的街道開始蕩漾起細微的波紋。
桓吉立刻轉身,持刀戒備地望向街道中央。
時鏡并未停下,也未壓低聲音,她不怕西門璇聽到,甚至需要西門璇聽到。
她要引誘西門璇出來。
“沈照夜擁有強大的精神控制能力,她能操控npc,甚至影響boss。原燎星就是被她控制著進入了醉春煙。”
“他停在一樓轉運門前,是因為沈照夜在借此感受那扇門的運行規則。”
“沈照夜有一個特殊的規則定義道具。只要她能徹底理解某項規則,甚至找到規則的漏洞,她就能超脫規則,復刻出同等的力量……甚至包括復刻道具。”
墻上沒有找到異常。
時鏡停在原地,凝視著墻壁,緩緩閉上雙眼。
“門……”她輕聲囈語。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楊慧敏說:“我們是從轉運門出來的……離開時,現實好像只過去一會兒。”
歸途茶館的伙計說:“不管您來自過去或未來,我們都會招待。”
暮煙嵐說:“玩家沒有離開的門。”
招財貓說:“玩家會直接出現在轉運街,楊柳街好像不歡迎玩家。”
原燎星說:“我醒來時,就站在一樓大堂的轉運門前。”
最終,記憶定格在多年前。
沈照夜舉著一把透明的普通尺子,坐在戲臺邊緣,雙腿垂入黑暗中。
她側頭問剛剛失去好友、蜷縮在陰影里的時鏡:“你看這像什么?”
“尺子。”那時的時鏡聲音沉悶。
“如果我是高維生物……換個比方,如果我是神,”沈照夜慢悠悠地說,將尺子對準遠處破土公會傳來的微光,“我向下俯瞰,看到的人,就是這樣一把尺子。一把布滿刻度的尺子。”
“你是想說……時間?”
“對對對,”沈照夜失笑,“在神的眼里,每個人都是一條長長的時間軸,一幀又一幀。如果祂將‘此刻’的我復刻下來,重疊到過去的某個刻度上,那么,我就等于回到了過去。”
“可這沒有意義,”時鏡悶聲道:“你只是占據了過去的一個片段,未來并不會改變。”
“阿鏡理解得真快啊,-->>”沈照夜湊近,晃了晃尺子,“只是剛好看到你這有把尺子,隨便發散下思維。”
時鏡看向那尺子,抿了抿唇,“這是陳敏瑜送我的道具,叫‘學渣的數學尺’。她說在副本里需要測量時,用它比照,就能得到準確數據。”
“對不起。”沈照夜突然打斷,雙手將尺子捧還,語氣變得鄭重,“節哀。”
時鏡接過尺子,低頭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