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掃開灰燼,見到了一張潔白的紙,紙上漂浮著幾個透明的文字——
楊柳街守則,可書十條,一旦書寫,即刻成立,不得修改,請三思。
若守則成立,可再添新規。
“這是……”
“是新生,”時鏡拿起那張空白且等待書寫的紙,“那位茶館東家,將這條街徹徹底底的,交給了我。”
所有店鋪空置。
所有規則湮滅。
前塵盡散。
過去永遠留在過去,未來會有新的未來。
這一刻,時鏡的目光好像再次穿越了時空。
隔著一方柜臺,這次,她站在柜臺里面,柜臺外面是一道又一道模糊身影,直站到了街上。
為首者身形佝僂,似暮年老者。
她不知老人的名字。
不知老人的樣貌。
就像時空那頭的老人也不認識她一樣。
老人朝她微微躬身,而后轉過身去。
一道道影子,走出了門,走進了晨光中,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消散在空氣里。
什么也沒說。
什么也不求。
時鏡拉開第三個抽屜,只有一支筆。
一支筆頭帶墨的毛筆,那墨還濕潤,似是永遠不會干涸,永遠都可以拿來,書寫新的歷史、新的規則。
時鏡拿起筆。
眾人都有些沉默。
婳娘問:“過去的人,什么都沒要求嗎?若是遭遇了浩劫,也不想報仇嗎?”
那枚印鑒定然極其要緊。
一整條街,九十九家堪比寶藏的空置店鋪。
賣了七枚楊柳玉。
消失的規則,新生的白紙。
“干干凈凈的生意。”時鏡攥緊筆,沉聲道。
這是一場,干干凈凈的生意,縱使那位老人有千般悲愴、萬種期許,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最后一筆交易,他依舊選擇了純粹。
這支飽墨的筆,是他最后的贈禮,是對這場生意的祝福。
時鏡提筆在紙上落下字。
楊柳街守則一:
她沒有再往下寫。
可意思卻很鮮明。
這條街,她依舊會喚它楊柳街。
楊柳,思故園。
而九闕城,只能有一條楊柳街。
將所有東西收進道具庫。
時鏡說:“交易完成,他、他們一定收到了那七枚楊柳玉。”
她走向門外,帶著身后的眾人,聲音落在這空蕩的街上。
“你們說,那七枚回到過去的楊柳玉,最后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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