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再一次落下時。
時鏡碰到了一個女孩。
那女孩頂著寸頭,穿著簡單的黑t恤和一條運動褲,此刻正蹲在地上哆嗦,臉上還帶著血跡。
身旁還有吐出來的穢物。
發牌詫異道:“是她?”
昨夜里,時鏡托紅錦鯉跟玩家買現代衣服,就是跟這個女孩買。
這女孩有個空間道具,里頭裝了不少日常用品。
時鏡走到了女孩跟前。
女孩緩緩抬起頭,看向時鏡。
她并不認識時鏡,只聲音顫抖道:“不能去前面,前面有吃……嘔……”
時鏡越過女孩要往前走。
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輕輕一聲。
“你找到我弟弟了嗎?”
是‘柳下惠’的聲音。
她回過頭,看向身后的黑暗,又低頭看癱軟在原地的小姑娘。
“你答應他給他找弟弟了嗎?”她問。
那女孩也聽見了聲音。
此刻面色慘白。
大概是極度的恐懼,讓她反而語氣加快了些。
“我沒有想答應,我和另外兩個人一起到這里,一來就碰見他。”
“我們沒有應他,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多久又碰到那個男人,而且那男人還離我們越來越近,其中一個人答應后,就走出去了,我才發現我像碰到了鬼打墻,如果沒答應就會回到原位。”
沒法之下,她只能答應幫這男鬼找弟弟。
時鏡沉吟。
“他在跟著我們,不要在原地停留過久。”
女孩望向那看不見的黑暗。
全身發冷。
她忙看向時鏡,“可前頭也不能去,前頭有個吃人……吃人肝的,跟我一起的那個人被吃了。”
時鏡戲謔道:“你覺得吃人肝的可怕,還是黑暗里的男鬼可怕?”
女孩僵住。
這還能選?
“還、還是黑暗可怕。”
雖然當時看那男鬼長得有模有樣,跟歷史書上走下來的人物一樣。
但未知的鬼,太嚇人了。
時鏡轉身朝前走,她忙跟了上去。
時鏡問:“叫什么?多大?什么時候來的?”
“俞書瑤,”女孩沒有遲疑,“17了,你說的什么時候是來無間戲臺還是來這個副本?”
俞書瑤自問自答道:“來無間戲臺有半個月了,過了兩個副本,這次的副本本來是跟另一個姐姐過的,但不知怎么地,我好像沒跟那個姐姐一起,莫名其妙進了這個副本。”
俞書瑤有些苦悶道:“這個副本明顯就不是我這種新人能過的低級副本。我昨天來的,也沒有血酬,去一家飯館打工給客人端菜,掙了兩個血酬,后面看大家都喊天狗食月得找家店待著,我害怕,就去當鋪當了一年記憶,換了血酬。”
“又看有家店招牌上畫著個紅錦鯉,我就進去了。”
俞書瑤說著話,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了。
“本來今天打算去醉春煙的,沒想到我去當鋪當的血酬被不知道什么東西偷了,連帶我昨晚過釣魚副本掙得工錢都沒了!正好昨晚認識了個玩家,一商量就要一起來當鋪過副本……”
說話間,時鏡已經聞到了血腥氣。
俞書瑤苦笑,“就是被挖了肝吃的那個玩家。”
燈光落在了十步遠外的場景。
那里有個古裝男人正在吃人肝。
男人身材高大,有須,白眉赤目,正在吃人肝。
墻上掛著個肚皮敞開的玩家,腸子往下流了一地。
他看了眼時鏡,抹了抹嘴上的血,拿起一旁的子午鴛鴦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