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無間戲臺時的時鏡,并不像如今這般,還會在五臟六腑受傷時,抽空開boss的玩笑。
那時的她,就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十六歲學生。
會在看到血腥場景時腿軟動不了,發不出聲音。
會在恐懼時大哭崩潰。
細想想。
也不怪一些老玩家將她當作累贅,看不得沈照夜給她遞紙,帶她一起通關的行為。
沒有誰會在生死關頭愿意帶一個跑都跑不動的人。
她自己都忘了,她是什么時候變的。
變得偶爾跳脫,偶爾神經質,大概是憋悶憋出來的,時日久了,就會發現開boss玩笑是最輕松的發泄方式。
將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扯下神壇,也是一種贏,贏得了對自我的肯定。
畢竟,只有確定自己不會死的人,才敢開boss的玩笑。
時鏡抹了下臉上的沙子,有些黏糊。
她沒有急著去排隊,反而跟老嫗說了聲,“我去解個手。”
而后在老嫗催促的聲音中,走到山腳一處灌木叢中,并召出了移動衛生間。
她將被血糊在臉上的沙子洗干凈。
倒不是因為潔癖。
純因為移動衛生間自帶精神恢復效果和輕微的身體恢復效果。
等出了衛生間,她又‘煥然一新’。
第七場。
綠箭客調整好了狀態,沖破了中門。
但她已經超不過時鏡了。
執時鏡的投壺手在連中了六箭后,狀態出奇得好,直接突破了自我,于是第七箭,時鏡借著初速度就沖破了五團黑霧,最后自己再稍微努點力——
“恭喜銀箭客!沖破右側門,獲得二十分!銀箭客連續破風七次,累積一百二十分!”
妥妥第一名了。
最后一場。
時鏡登上好風臺。
“咻——”
在沖向山頂的過程中,她取出了可樂。
風神在眼前匯聚。
顯然是準備時鏡開可樂時,就給時鏡來一下。
時鏡迎著風神俯視的目光掠過風神身下。
她手落在瓶蓋處,轉過身背對著山門。
就在風神蓄力提肘準備再一次給時鏡一拳的剎那。
時鏡手中的可樂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跟隨她許久的古刀。
時鏡手腕微轉,抬手,向投壺一般,在掠過風神并轉身的瞬間,將手中的刀朝那巨大的白霧投擲出去。
刀飛出去的反作用力作用在她身上。
她身體朝后沖向門。
與此同時。
古刀穿破了白霧。
時鏡笑喊道:“風姨,沙子不好吃!”
她的身體沒入山門。
于旋渦中旋轉時,她看見外頭的紅光。
風神低頭看著身上的洞,日光透過洞將四周的云彩照得璀璨,自它身上涌出的風勢似龍卷風般卷向山門,同旋渦對抗。
旋渦被逼停滯并消散。
時鏡抓住門框,落下身體,正好站在山門處。
這一次,她奇妙地沒有墜下懸崖。
她就站在山門處,目視前方,看著那被稱作“風神”的人形風霧一點點消散。
雖然那‘風神’沒有五官,但時鏡就是感覺對方正震驚和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
她微抬下巴,笑得更加燦爛。
副本嘛。
都是有規則的。
規則不僅對玩家有用,對boss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