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選擇跟上時鏡。
徒留孫強一人站在原地,拿著那虛假的希望,如墜冰窟。
“我明明找到了……”他望向那棵空蕩蕩的槐樹,恐懼扼住了喉嚨,“他們不信我……他們為什么不信我?!”
他和那個存在做了交易,以為能換取生機,卻沒想到自己手中的“憑仗”如此不堪一擊。巨大的恐慌和被拋棄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廚房里。
時鏡將干柴添進灶膛,火光躍起,映亮她沉靜的眉眼。
蓋藍在她身邊蹲下:“你就那么肯定他那個是假的?”
“我不肯定。”時鏡看著火光,“我只是更相信我的判斷。”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火焰,看到了嘉元六年九月初九那夜——
方柔的兄長將信擲于崔三娘面前,語如刀。
崔三娘顫抖著展開好友的信,看到那句“愿君自在逍遙”,明白方柔不會再來救她了。
最后的光,熄滅了。
信紙被咳出的血染臟。
她依舊靜靜看著那信。
信的開頭:
昨夜雨打窗欞,忽憶及幼時在鄉下老宅,你坐灶膛前替我煨地瓜,火光照得你眉眼發亮。
月被烏云遮掩。
秋日的夜分外寒涼。
她走出屋子看著那黑漆漆的天,聽著那雷聲轟鳴,堂屋里掛著的嫁衣分外刺眼。
逃不掉了。
再也逃不掉了。
她取出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弓鉆,坐在灶膛前。
竹弓在火中噼啪燃燒。
唯有那一點金剛鉆,燒不盡,燃不完,如同她無法磨滅的絕望,被永恒地封存于灰燼之中。
灶火漸熄。
灰燼中,一點銀輝熠熠生光,繼而如同浴火重生般,延伸、凝聚,最終化為一柄完整的弓鉆。
時鏡伸手去觸碰。
沒有灼熱。
沒有刺痛。
那火就似跳動的紙焰,冰冰涼涼。
她拿出了那弓鉆,指腹撫過冰涼的鉆頭,輕輕一拉弓弦。
“嗡——”一聲輕響,似有無形的漣漪蕩開。
索瓷女的身影應聲浮現。
“是我的金剛鉆。”她伸出手。
時鏡將弓鉆放入她手中。
十七件瓷器頃刻消失。
庭院槐樹下,一張木桌憑空出現。
索瓷女跪坐桌旁,長發向后散去,露出一張溫婉清秀的少女面龐。
她拿起一件碎瓷盤,垂首,專注地對縫、打孔。
叮——叮——叮——
清脆的鋦瓷聲,如同安魂的曲調,回蕩在死寂的院落中。
槐樹隨之無聲搖曳。
“現在怎么辦?過關了嗎?”路洪幾人低聲道。
蓋藍指向桌上那個多了的瓷人。
“你們看!”
布了十七道裂紋的瓷偶靜靜躺在桌上,伴著瓷器被修補的聲音,其中一道裂紋漸漸消失。
時鏡走上前拿起瓷偶。
而后抬頭,望向高大茂密的槐樹樹冠。
崔三娘的身影緩緩浮現,安靜同時鏡對視。
規則總是公平的。
最后的倒計時,boss要守住她最后的生機。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