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內。
龐大的樹冠將庭院遮蔽得更加昏暗。
時鏡一不發,迅速研墨落筆,紙頁摩擦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刺耳。
周珉的腳不見了。
蓋藍見狀猛地扭頭看向窗外。
地上本該存在斷腳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一灘深色污跡。
時鏡筆尖不停。
索瓷女可能不是崔三娘。
三人看到這話,后背齊齊發寒。
索瓷女不是崔三娘?!
那這宅子里的一切……
時鏡仿佛知道他們所想,筆下再落兩字:
瓷偶。
蓋藍瞬間瞪大眼,猛地掏出那個用來放人偶的機關盒。
時鏡微微頷首,證實了她的猜想。
其實前頭的線索也在證實這一點。
比如《封云娘》的故事里,人偶化作了人形;
比如方柔信里提到瓷塑栩栩如生,而在副本里這種被定下人設(方柔信中寫看到瓷人就想到‘殘缺未必為憾’),還制作精良的人偶,最容易化作人形。
比如索瓷女的怨念和崔三娘的經歷不匹配;
比如索瓷女執著于修瓷的行為邏輯更符合沒思想的瓷像。
比如索瓷女那異常干凈的鞋。
最后就是那個npc的死法了,明顯跟她們現在這種輕松的氛圍不合。
鄭方手落在‘崔三娘’三個字上,攤手表示疑惑。
那崔三娘在哪?
蓋藍皺緊眉頭,忽地接過時鏡的筆。
你們覺不覺得這棵樹在變大
進副本時,只覺得這棵槐樹年歲不小。
這會子細留意,好像光線更暗了些。
就好像被樹冠遮住了一般。
她咬了下下唇,又寫:而且我有時會覺得樹在看著我們……笑。
最后一個字落得很慢,還有些發顫。
幾人皆未轉頭往外看。
但余光似可見有枝條飄落窗邊。
時鏡側了側身。
路洪忽然指了指自個的腳,又點在“樹”那個字上,做出吃飯的舉動——
周珉的腳不會被樹吃了吧?!
如果樹真有問題。
那院子槐樹那般大,這座庭院下說不得都是槐樹根,落在地上的腳很容易悄無聲息就被蠶食。
眾人皆皺眉。
所以,這個副本真正的死亡關卡不是索瓷女,而是這棵……正在活過來的樹!
是了,崔三娘最后是吊死在這棵樹下。
這樹就像吞噬崔三娘希望的命運一樣,正在吞噬一切,并將讓他們無路可逃。
槐樹正在看著他們。
戲謔地,看著他們誤將瓷偶當作最終的恐懼。
無需多,多年的副本經驗讓幾人瞬間明白該做什么。
時鏡快速寫道:繡花鞋、婚書、fanqiang的矮凳這三樣拿好。機關盒、催情的香爐也先收著。
既然索瓷女不是真的崔三娘。
那時鏡記下來的這幾樣東西就很要緊了。
特別是繡花鞋、婚書、fanqiang的矮凳這三樣東西,皆是崔三娘試圖沖破命運的見證,和他們額頭上的三次生命也對應上了。
在副本里,boss通常都會恐懼這些曾傷害過自己的關鍵線索。
相反,有些東西不僅不能作為護身符,如果拿著還會被boss盯上,比如那個催情的香爐,大家就覺得拿在手里怕是要玩完。
現在,他們有七個玩家,可以確定為護身符的東西卻只有三個。
蓋藍將自個找到的婚書放在桌子上。
時鏡推回。
“拿著。”
她又望向鄭方和路洪,而后在紙上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