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槐樹的陰影如水波般搖曳晃動。
鄭方率先開口:“我發現了一雙繡花鞋,兩只鞋的鞋底磨損不均勻,右鞋鞋頭部位有刮擦痕跡。”
“除此外,我還去查看了那具npc尸體。”
“尸體的鞋底有一些灰燼,灰燼中夾著一角未燃盡的黃紙,尸體手心有幾粒糯米,腰帶處還塞了柄巴掌大的桃木劍。”
蓋藍挑眉:“驅鬼的玩意,道士?”
鄭方搖頭:“看著不像正經道士。我倒覺得他是事先準備好了這些東西,特意闖進這宅子的。而且,他的東西用上了。”
路洪疑惑:“來驅鬼,反被鬼殺了?他好端端的為何要招惹這里的鬼?”
“或許,正是被鬼纏上了,不得已而來。”時鏡想到了尋歸院的甲子。
日落后的尋歸院和白日里的尋歸院分明是兩處空間,但甲子卻能出現在日落后的尋歸院。
桓吉能無意識地污染白天的人,甲子能出現在夜晚的副本邊緣。
可見副本的力量正在向外滲透。
時鏡低頭蹙眉,陷入沉思。
蓋藍敏銳地注意到她的異樣,問道:“哪里不對?”
“是有些不對,”時鏡沉吟道,目光再次投向那洞開的東廂房門,“那個npc……好像有些地方說不通。”
她搖了搖頭,暫將疑慮壓下,“容我再想想,你們先說。”
鄭方頷首:“我就發現了這兩處。”
路洪接著道:“我也發現了兩個線索。一個是這個香爐,”
他拿出一個巴掌大的三足銅香爐鼎,“里頭有些殘留的香膏,我聞了一口,膩得發暈,很不舒服。”
時鏡接過小鼎,打開爐蓋,里面是黑乎乎的一團膏泥。
她湊近輕嗅一下,便給出了結論:“是催情用的東西。”
蓋藍震驚:“這你都能聞出來?”
時鏡順手將小鼎遞給身旁的姬珩,“在一個少兒不宜的副本里,被迫聞了七天類似的味兒。雖然成分不盡相同,但那股子惡心人的感覺倒是刻進骨頭里了。”
她比之其他人,多的就是經驗和見識。也可以說,活得越久,懂得越多。
姬珩接過小鼎,仔細端詳,甚至動手將里面的殘膏盡數刮出。
其他人剛想出聲阻止,卻見時鏡一副全然放任的態度,便也默契地裝作沒看見。
或許鏡姐這道具,另有玄機?
蓋藍的好奇心立刻被“少兒不宜”四個字勾走了。
“少兒不宜本?那是什么本?”
時鏡:“叫人間樂園,崇尚原始欲望,進去就得光著,直到通關。”
蓋藍張了張嘴。
半天才冒出一句:“……shit。”
她搓了搓手臂,“但愿我下個副本千萬別撞上,光想想就別扭死了。”
時鏡笑說:“是難堪點,但本挺好過的,你不是問我衛生間哪里得的嗎?就是那里得的。祈愿的時候有些倒霉,正好想拉肚子,又沒搞清楚情況,便要了個衛生間。”
得到衛生間的時候,神還贊賞了她——
神說:“排泄亦是人類最原始的快感之一。人,我欣賞你的與眾不同。”
另一邊,姬珩已將那香爐內壁清理干凈,露出了底部一個清晰的鳶尾花刻印。
他抬眼望向時鏡。
時鏡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挪步到他身側,微微側首聽他低語。
姬珩壓低聲音道:“下三闕有個出了名的煙花地,叫‘長歡好’,以鳶尾花為標記,常暗中販賣些助興之物。這個香爐,無論材質還是印記,都出自那里。”
換之,此物極大可能確如時鏡所,是作催情之用。
時鏡聞走到眾人跟前,肯定道:“催情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