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頭也不回跑向那扇被鎖著的大門。
其身后。
一道道虛幻的身影,掙脫了無形的束縛,沖出庫房的門檻,沖過時鏡身邊,然后……如同泡影般,在奔向自由的途中,消散在空氣里。
時鏡站在上了鎖的門前。
她取出入副本前得到的鑰匙。
將鑰匙插入鎖。
咔噠!
鎖芯轉動那刻。
一段久遠卻清晰的對話,在她耳畔響起。
“阿鏡,你問我為什么要建立破土公會,為什么要帶你過副本……因為曾有人這么帶過我。你問我活下去有什么意義,我不懂什么意義,我只知道有人將希望傳遞給了我,我便要將這希望傳遞出去。總有一天,也許是我,也許是你,也許是下一個傳承它的人,總會有人走出去的。我這樣期盼著,并帶著這樣的期盼活著。”
剛入副本的十六歲少女,如何活過那七年,站在這里?
因為她很幸運。
第一次進到副本時,她怕得一直哭,有人嫌棄她想送她當炮灰時,有人對她說“不要哭,跟著我”。
有人帶著她成長。
有人給予她希望。
她們一個托舉一個,總有一個人能結束這一切。
大門被打開。
時鏡看到了更高的房頂。
更遠的大門。
可她臉上,卻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她猛地回頭,大喊:“桑清淑,我贏了!”
無數道半透明的虛影,如同掙脫樊籠的飛鳥,穿過她的身體,出了這扇門。
時鏡面向站在里面那間庫房內的桑清淑。
輕聲道:“總會有人走得更遠。”
桑清淑跨過一道門檻,穿過庭院,走到了時鏡面前。
時鏡伸出手。
桑清淑將手放了上去。
兩只手交握時,她一只手提起染血的裙裳,跨出了門檻。
少女抬起眼眸,望向眼前這更為巨大、卻也更為空曠的“庫房”。
“你說得對……就算只是贏一步……”
“也是贏了。”
身后的庫房門關上,門內還站著諸多捂著眼睛的人,一個個無臉的管事,一根根自房梁上落下的繩索。
那些曾予她們恐懼的人。
被留在了門內。
時鏡將鑰匙放到桑清淑手里。
“你出來過,我亦會去更遠的地方。”
桑清淑望著時鏡,臉上緩緩浮現笑容。
“我信。”
咚。
周圍的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開始蕩漾、扭曲。
王嬤嬤的聲音由遠及近,漸漸清晰:“夫人,可還記得管理庫房那六個字。”
“不記得了,”時鏡站在庫房內,微微笑道:“不過我覺得,不記得,我也一樣能掌好庫房。嬤嬤,您說呢?”
“自然,”王嬤嬤恭敬躬身,“夫人方是鑰匙的主人,宅中事自當由夫人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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