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泉峰。
突然傳來一聲劍侍痛苦凄厲的尖嘯聲,那聲音極銳,仿佛要將喉嚨都撕裂開來。其中蘊含的極致痛苦令人頭皮發麻。
尖嘯聲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仿佛她的所有氣力與神魂都在這一聲中被徹底抽干,只余下破碎的尾音在空氣中顫抖。
隨即天泉峰洞府內便恢復了平靜。
然而在水池內的青角牛,卻是瞪著銅鈴大小的牛眼,直勾勾的望著洞府方向。
“哞!”
一聲牛哞,青角牛不由露出急色,似乎在關心洞府內的情況。
然而下一刻,洞府大門打開,一顆靈果飛了出來。
“蠢牛,沒事。”
林長安沒好氣的聲音下,青角牛這才巴巴的望著洞府,一雙牛眼中充滿了擔心之色。
劍侍喂了它這么多年,這慘叫聲感覺就像妖獸挖取了妖丹一樣痛苦。
而此時洞府內,鳳鳴鳥撲閃著翅膀,眼眸中也是少有的露出急色。
“怎么,要不我也用此種方法給你煉制一件法寶如何?”
耳邊回蕩起林長安聲音后,頓時嚇的鳳鳴鳥慌亂的連連搖頭。
它可是妖獸之軀啊,根本用不到這么痛苦的辦法。
“主人……”
此時洞府內,劍侍臉色慘白,渾身上下更是沒有半點力氣,就連說話都極其微弱。
“靜心,我來輔助你運轉功法恢復,還有雷蛟精血煉制的丹藥,會讓你穩固境界盡快恢復。”
林長安也是溫和的安撫著,此時劍侍軟趴趴的趴在他的懷中,后頸處還有一處傷口。
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此時二人身前還懸浮著一條閃爍著靈光,血跡斑斑的脊骨。
劍侍以自身靈骨為基煉制本命法寶,但自身又沒有妖獸那種蛻化下來最合適的寶物。
因此只能以這種極端手段。
而修士上下,唯有這脊骨最為通靈。
林長安也是深吸一口氣,緩緩運轉體內的玄天法力幫助劍侍穩固境界,恢復身體的傷勢。
結丹修士雖然體質無法與妖獸相比,但也遠超尋常認知,像這等最多是重傷而已,自身的恢復力還是很強的。
但為了煉制最契合自己的本命法寶,在抽取自身靈骨時,劍侍還注入了不少精血。
如果是尋常結丹修士,修為倒退都是輕的,搞不好大境界跌落都是正常。
不過如今有之前雷蛟的豐富資材,還有林長安的玄天法力,以及劍侍本身的血脈恢復力也不弱。
修為此時最多是不穩,還未大境界跌落。
“主…人……”
此時的劍侍趴在林長安的膝蓋上,蒼白的臉頰上卻露出一絲溫馨的笑容。
這一刻的劍侍,雖然身受重傷,卻是極其放松。
緩緩陷入昏迷之中,但也沒忘記運轉體內法力。
而此時林長安靜靜的看著身前的靈骨,不由輕嘆的撫摸溫順猶如睡著的小貓。
“以此靈骨,還有輔助那雷蛟的雙角材料,足夠煉制出最契合的法寶了。”
雷蛟頭上的兩根犄角,可是全身最堅硬鋒利的寶物了,也是煉制法寶的極品材料。
……
半年后,云瑤的傳音符終于亮起。
這一日,涼亭內,桃樹凋零,云瑤沉默的坐在石墩上。
“林大哥,你知道了。”
“嗯,在海淵城的交易會上遇到了黃天嘯,交易到了何炎的遺體。”
云瑤聽后輕嘆一聲,面對林長安眼神少有的有些躲閃。
并非是何炎的愧疚。
畢竟身處修仙界,性命早就不在自己手中了。
“何炎的骨灰,我已經托玄音閣商船送回青竹山坊市,與老何頭葬在一起。”
活了兩百多歲的林長安,雖然已經見慣了生死,但再次看到同道之人隕落后,心中還是忍不住的浮現出一股孤獨。
修仙之路越長,越是孤獨。
“不過我想如果老何頭泉下有知的話,一定會樂的合不攏嘴,畢竟他孫子何炎可是一位假丹修士。”
突然林長安語氣一變,不由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當初老何頭最大的期盼,不就是孫子何炎爭氣,能成為筑基修士嘛。
修仙界,生死早已看淡。
“不知哪天,我們可能也會落得如此下場,希望到時也能遇到為我們拾骨之人吧。”
云瑤觸感更深,她身處漩渦之中,搞不好哪天就會身死道消。
“云瑤,你有很多事沒有給我說。”
林長安輕嘆下,上前看著云瑤頭上的發簪,不由露出了笑容。
“林大哥。”
明媚的陽光,二人坐在涼亭內望著這山川美景,云瑤也是少有的能放下戒心,依偎在這個安心的胸膛上。
一路走來的道友,落得壽終正寢的,如二牛、沈烈、陸箐箐、衛不易他們。
亦或是埋骨他鄉,比如何炎。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
“林大哥,那玄陰老魔陰狠狡詐,手段極其毒辣,已經圖謀妖獸海淵第一秘境某件寶物數百年了。
到時在秘境內必然會和其他幾個老怪對上,到時便是我們的時機。”
這一次云瑤倒是仔細將玄陰魔教的情況說了一遍,林長安也是認識到魔教內的殘酷。
“此次秘境之后,看來我們要先考慮好退路了。”
林長安與云瑤二人神色凝重的策劃著退路。
要么重返七國,要么去萬里黃沙地界,此地與七國的剎云國相連,雖靈氣稀薄,但地域極大。
還是有一些靈氣濃郁的靈脈,整體實力并不弱于七國。
再或者在妖獸海淵改頭換面,畢竟不管是物產豐富還是地域寬闊,整個修仙界都沒有比妖獸海淵還大的了。
“林大哥,原來之前那元嬰之下第一人是你的杰作。”
二人在商談時,當云瑤知曉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林長安后,頓時笑的合不攏嘴。
雖然之前她有過懷疑,不僅這個地點是她提供的雷蛟出沒之地。
但沒想到竟然真是她的林大哥所為。
“那黃天嘯如今可謂是聲名遠揚,也同樣被聲名所累。”
提及黃天嘯此人時,云瑤更是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玄陰魔教極其殘酷,她雖為圣女,但資源誰也不會嫌少,自然會爭。
而黃天嘯身為老魔的親傳弟子,二人自然是有資源之爭。
“當初的離火宮黃家,如今早已成了陰煞尸傀,獨留下黃天嘯一人,而那老魔也是打著培養一具傀儡化身的準備。”
聽著云瑤的話,林長安一陣搖頭,對于魔教的殘酷他也有所領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