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蒙蒙細雨。
隨著無數劫修被糾出來,天玄城內卻是熱鬧起來。
“這些劫修聽說都是受到了離火宮的蠱惑。”
“該死的,這些人可害苦了咱們。”
“誰說不是啊,這些人明面上和咱們是一伙,背地里卻早就投靠了離火宮,我呸!”
“快去看看吧,聽說一門雙筑基的陳家都倒霉了。”
“所有參與勾結離火宮的修士后人、族人,全部驅逐出去。”
有人歡喜也有人擔憂,畢竟貪念一起,臨時客串一次劫修,不少修士都干過。
這一次天玄城可是來了一把大的,林長安提供的兩具離火宮修士尸體,此時被掛在城內。
以及還有無數劫修被搜魂后,一個個凡是參與的家眷后人,被吊在牢籠內,飽受痛苦哀嚎。
劫修擾亂天玄城這么多年,這一次鏟除的力度之大,更是令無數散修震驚不已。
光筑基修士就有十七位。
要知道這可都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在小地方都是老祖的存在。
……
城外,綿綿細雨,一股寒氣吹過,秋意更濃。
“盈盈,你說父親他們讓我們跟著林伯父出來干什么?我們的修為……”
沈凡撓著頭一臉的疑惑,而騎著斷角青角牛的林長安卻是瞇著眼,優哉游哉的閉目養神。
而聰慧的衛盈盈似乎已經猜到了什么,臉色有些不自然,還是壓低聲音小聲道:
“凡哥哥,你就別問了,林伯父心情不好,待會記得讓你殺誰你就殺誰。”
聽到這話后的沈凡撓著頭一臉的不解。
而坐在牛背上趕路的林長安,沒有睜眼,聽著二人的談話卻是調侃道:
“你林伯父沒那么小心眼,此次帶你們兩個后輩出來,只是你們父母想要你們體會下修仙界的生存之道。”
林長安淡然的聲音下,沈凡茫然,衛盈盈尷尬的笑容下,心中卻是暗暗撇嘴。
還說心眼不小。
結合青角牛的斷角,以及牛背上的林長安,一直在平靜擦拭著有缺口的青竹劍。
衛盈盈隱約已經猜到了什么。
這一幕林長安自然看在眼里,但他卻是神色淡然。
天玄城內劫修出事,沈烈和陸箐箐,還有二牛和衛不易都上門來詢問他,哪曾想正好看到青角牛的斷角。
而林長安正好要準備出去,四人都活了這么一把年紀,誰也不傻。
不過還是陸箐箐比較聰慧,一咬牙竟然提出讓家里的倆小去幫忙牽牛。
聽聞這話后衛不易那叫一個心疼不忍,但也知道陸箐箐這是為了他們好。
“這位陸師妹還真舍得。”
林長安輕笑著搖頭,力所能及下,他可以照顧下兩個后輩的。
今日就是教導下兩個后輩修仙界的生存之道。
“不過這位宋道友,品行倒是不錯。”
林長安不著痕跡的望了一眼對面土丘。
而對面土丘上的宋聽風,看后卻是露出了笑容。
“這位林道友不愧是能從劫修手中逃出來的。”
只見宋聽風輕笑下,身后的一位筑基修士點頭道:
“散修中能熬出來的,都有一股狠勁,這位林符師不簡單。”
“是啊,能從那毒魔手中逃出來,不簡單。”
身后一隊天玄城的精銳,為首的更是幾位筑基修士,一個個稱贊的點頭。
從劫修手中逃出來的散修不少,此次來尋仇的也正常。
而宋聽風也是神色淡然的點頭。
“待會盯緊點,莫要讓咱們天玄城的道友有所損傷。”
“是!”
天玄城雖然放過了這些劫修的族人后代,但這些受害者的族人和后代,他們可管不著。
不對!應該是有責任保護這些天玄城修士的安危。
畢竟這些可都是和離火宮深仇大恨的,都是自己人。
此時就有不少被束縛住的劫修,一個個看著細雨下方,瞳孔中充滿了悔恨等各種復雜情緒。
其中便有陳文。
……
而對面土丘上,林長安卻是心知肚明。
他早就上離火宮的懸賞榜了,更別說自己修煉的功法,能逃遁其他國家,也不可能加入離火宮。
“人來了。”
看到遠處一行失魂落魄的人影走在雨幕中時,沈凡不由忐忑的開口,尤其是看到了這群行人中,還有老人和孩子。
他是性格敦厚,但不是傻,在衛盈盈提醒下,他也猜到了什么。
秋雨薄涼。
而在土丘前,林長安卻是平靜的望著一位身形佝僂的人影緩緩到來。
“林道友。”
沙啞無力的聲音回蕩下,來人正是滿頭灰白的陳清,遙想當初筑基時的風光。
如今不過短短二十載。
“陳道友,秋意微寒飲了這杯酒,路上也去去寒意。”
這一刻林長安仿佛是來送行般。
佝僂身形的陳清失魂落魄的沙啞一笑,哀求道:
“林道友,當真要不能網開一面?”
“陳道友,你我也不是第一天做散修了,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是靠講道理嗎?還是心慈手軟!”
林長安的平靜的語氣回蕩在秋雨下,遠處一行陳家人凄涼的被趕出來,正在原地等待。
“天殺的陳文!”
“老祖真是瞎了眼,當初為何不選陳風啊……”
失去了一切的陳家族人,滿是怨氣,但他們在這個動蕩的修仙界,還需要依靠老祖。
人群中為首的陳風,更是緊張的望著遠處,只能祈禱自家爺爺能給家族謀一條活路吧。
然而秋雨下,一股血色劍芒閃過,再添了一份涼意。
“陳道友,慢走。”
此時林長安神色淡然的舉起酒杯緩緩倒在地上,算是為這位鄰居送行了。
而此時身形佝僂的陳清,目光逐漸黯淡,在最后時刻他爆發出了年輕時的狠勁。
然而這一切都遲了,如果當初他還繼續勇猛精進,或許就不會落得現在連還手之力都沒。
如果當初他沒有選擇陳文也不會……
但沒有那么多的如果,筑基修士的陳清失去了生息。
這一幕對于衛盈盈和沈凡的沖擊不可謂不大,二人腦海中還回蕩著剛才的一幕。
這位身形佝僂重傷的老者,陡然間爆發出兇狠的氣勢,但轉瞬間就被斬殺。
“老祖!”
隨著陳清的身體跌倒,遠處的陳家族人紛紛發出了悲戚之色。
也有人驚慌之下四散而逃。
樹倒猢猻散,在失去了最后的依仗筑基修士后,陳家便失去了主心骨。
“凡哥哥,我們上!”
衛盈盈最先反應過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拉著沈凡沖了上去。
秋雨下,劍芒閃爍,頃刻間就斬殺了煉氣后期的高階修士。
陳風臨死前,趴在泥濘的雨水中,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喃喃自語道:
“爺爺,或許我錯了,如果我爭上一爭的話,陳家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