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雖看好你,卻也得權衡各方意見。
這次封賞給了你重號將軍名位,卻在錢糧、兵員補充等實權上多有掣肘。
此其一。”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秦猛:“其二,朝廷對我猜忌日深。
我在幽州坐鎮二十余載,在虎賁軍中根深蒂固,有些人寢食難安。
這次擢升我為鎮北將軍,你為安北將軍,兩個重號將軍同處幽州,絕非尋常安排,其用意你可明白?”
秦猛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挑撥離間,分而治之。
想讓將軍與我相互牽制,為權勢爭斗,他們好從中取利。”
“正是此理。”趙起微微頷首,對秦猛的敏銳表示贊賞。
秦猛立即面色肅然,表忠心道:“將軍放心!我絕非忘恩負義之徒,也無太大野心。
所求不過為將軍分憂,戍守邊疆,保一方百姓平安,讓草原胡騎不敢南下牧馬,順便報家父及鄉親之仇!
絕無與將軍爭權之意!”
“不,你錯了。”趙起卻緩緩搖頭,壓低聲音,點撥道:“有時不能顯得太團結。
尤其是在上位者看來,麾下大將若鐵板一塊,反易招致猜忌。
軍中講究強者為尊,彼此有些不合、競爭,才是常態。
該爭的時候,你不可有顧忌。
些許摩擦無傷大雅,反而能讓某些人安心。”
秦猛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中閃過明悟之色:“將軍的意思是……明面上,我們或許不該走得太近?甚至偶爾需要些‘爭執’?”
趙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置可否,轉而說道:“另外還有一事,你需早作準備。
此次邊軍大比之后,你若能取得偏將之位,便是真正在邊防體系中站穩了腳跟,是領兵大將。
按不成文的規矩,你需在京城購置一處宅邸,將家眷送至京城安置,以表忠心。”
秦猛眉頭微皺,他自然明白這名為在京城安置、實為質子的用意,點頭道:“末將明白。”
……
帳內兩人又低聲商議許久,具體內容外人不知。
但守在外面的親兵,偶爾能聽到帳內傳出幾聲提高的音量,似有爭執。
大約小半個時辰后,帳簾猛地掀開,秦猛臉色鐵青地走出,強壓怒氣,對等候在外的王良、牛五等人低喝一聲:
“我們走!”
他頭也不回地帶隊離開中軍駐地,留下周圍兵卒面面相覷,猜測兩位將軍間發生了何事。
秦猛與趙起“不歡而散”的消息傳開,最先坐不住的是趙起的嫡系部下。
親衛統領趙平、嚴風、魏文等將領又驚又怒,當即一同求見。
片刻后,幾人從主帳走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魏文更是氣得額角青筋直跳,罵罵咧咧之聲老遠就能聽見:“呸!什么東西?真當自己是個角兒?
沒有將軍提拔,他姓秦的能有今天?竟敢跟將軍甩臉子,還想搶南河城寨的兵權?貪得無厭!”
“就是,這才剛升了官,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王魁也憤然附和。
趙起隨后出面約束,告誡他們以大局為重,莫再生事端。
但眾將心中惡氣難平,之后在營中或校場遇見秦猛及其麾下,無不冷眼相對,態度與之前熱絡判若云泥。
這般明顯的變化,被軍中各方眼線迅速捕捉。
很快,一則消息不脛而走——安北將軍秦猛提議南河城寨駐軍調動權劃歸安北將軍府,遭趙起拒絕,鬧得不歡而散。
這消息如長了翅膀,迅速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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