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白露直勾勾的目光。
眼神里的好奇太直白,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其實也沒咋,就是,那個,我沒演好,被導演罵……」孟子意有些不情愿的開口,嘴角勉強牽起一個淺淺的笑。
其實很不想說的。
因為被導演罵了,很丟人,作為一個專業演員,連這點簡單的戲份都演不好,也丟人。
才剛說幾個字。
就被江陽打斷道:「能有啥事,就是我剛才看監視器的時候,忍不住多嘴給老郭提了導戲節奏的建議,說他這場戲沒導好,撞他槍口上了。」
聞。
孟子意愣了愣,看向江陽。
她怎么不記得有這事?
看著白露笑得前仰后合。
片場的空氣里滿是輕松的氣息。
而她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你一演員,給導演提導戲的建議?真的是,郭建勇一拍起戲來,較真得很,不罵你罵誰。」白露嘟囔幾句,又問:「你咋說的?」
「就是說剛才孟姐那條,我覺得情緒可以再收一點,不用那么外放,更符合她外柔內剛的人設,結果老郭正為進度著急呢,直接懟我。」
江陽模仿郭建勇導戲時較真的語氣說:「給你導給你導,你是導演行了吧!今天的戲全部給你導要不要!江陽你演技好是沒錯,并不代表你會導戲知道嗎?整部戲的脈絡我腦子里都有,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白露笑個不停。
孟子意笑了幾句。
望向江陽的眼眸里,有著感激。
郭建勇的火氣明明是沖她來的,說她演得不好,說拖慢進度的指責,像小石子一樣硌在她心上。
知道是她的過錯。
但是這么多人看著,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可江陽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把罵名攬了過去,用一種近乎玩笑的方式,替她化解了所有的尷尬與難堪。
她看著江陽眉飛色舞地模仿郭建勇的樣子,嘴角掛著配合的笑意,心里翻涌著說不盡的感激。
白露放低聲音:「我跟你說啊孟姐,《擇天記》片場那個男化妝師記得吧?就那個個子矮矮的,黃毛,說話嗲嗲的那個,有印象嗎?」
「有印象的,咋啦?」
「他是gay!」
一說起這事,白露嘴巴叭叭叭的停不下來:「我其實早就懷疑了,就是沒證據,今天在妝造間,瞄了一眼他手機,我的媽,上面有一排的片,都是那種男男的……」
她眉飛色舞的說到這里。
還瞄江陽一眼:「老板啊,真的,你以后要離那家伙遠一點知不知道,我發現這個圈子和模特圈差不多,很多男同的。」
吃了點白露帶來的零食,江陽催促著白露上一邊去。
因為發現攝像機都架好了。
郭建勇這會兒肯定就坐在監視器前看著,給他面子,沒提醒而已。
稍微和孟子意聊了聊接下來的劇情要點。
幫孟子意舒緩好情緒。
郭建勇沒有打攪,看著這三人在布置好的片場,嘻嘻哈哈的聊著。
換做是其他人,他早就發火了。
但是江陽不行。
因為和江陽接觸得多了,就知道,有時候江陽就是這么把演員的情緒調教好的。
他一直盯著監視器,看見孟子意微微低著頭,醞釀著情緒。
再次抬起頭來,望向攝像機。
眼神不再像先前那樣木訥。
剛才因閑聊泛起的笑意已徹底沉淀。
眼底的局促與茫然沒有了。
睫毛還帶著未干的水光,卻不再低垂躲閃,而是直直望向攝像機。
目光像淬了火的細針,銳利卻不刺眼。
有懇切,有堅定,眼神里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對,就是這樣的眼神。」郭建勇立刻來了精神:「被江陽調教過,就是不一樣,江陽早點來就好了!」
孟子意沒有刻意瞪大眼睛,也沒有夸張地皺眉。
只是用平穩卻有力量的目光望著前方。
仿佛已經透過鏡頭,看到了這場戲里關押趙云的牢獄,看到了自己要守護的正義。
江陽沒怎么看孟子意是怎么表演的。
在回復黃壘的消息。
忽然感覺腰肢被白露用手肘按了按:「老板!」
「嗯?」
江陽偏頭看去,卻發現,白露繃著臉盯著他:「老色胚!」
「咋了啊,好端端的,我扒你衣服了?」
「老色胚,我都知道了!」
「好好說,別罵了。」
「老色胚!我才反應過來,被你利用了!」
江陽聽得不耐煩。
啪的一聲,就往白露屁股上揪,立刻聽見白露認慫:「我好好說,別揪了,快揪到毛了。」
待江陽松手。
白露才開口:「我剛剛問了盯妝師,孟姐之前明明是被郭建勇罵了,根本不是像你說的那樣,郭建勇壓根就沒罵你,我說呢,你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好端端的去教導演導戲,而且現在你熱度高得很,郭建勇巴結你,想靠你宣傳這部戲還來不及,還指望你能調教其他演員的演技……」
話剛說到這。
白露的嘴被江陽捂住:「小聲點,孟姐聽見了,肯定會出戲。」
「孟姐看你的眼神都變了,你就說我是不是大功臣,孟姐要是今晚去你房間了,要給我漲工資……狗老板利用我撩孟姐,娜扎姐說得沒錯,你就是個賤狗!」
「誰是賤狗?」江陽輕描淡寫的把手放白露屁股上。
「我說我,行了吧,我是賤狗!」白露理直氣壯的認慫。
監視器里的孟子意,全是石硯這個角色青澀與純粹的模樣。
馬拉車上,響起江陽握著對講機的聲音:「導演,石硯現在的情緒到位嗎?」
「到位,特別到位,哎呀,江陽你早點來就好了啊!真棒!」
「那讓盯妝老師來給孟姐補一下妝,可以拍了。」
郭建勇給執行導演下了個命令。
立刻的。
執行導演舉著喇叭喊:「各部門就位,石硯補一下妝,快點,江陽幫石硯進入狀態了,馬上拍,爭取一遍過!快快快!趁著江陽還在這里,讓他多調教調教演員,大家早點收工!」
片場頓時忙碌起來。
場記在場記板上面飛快地寫下場次和條數,然后走到攝像機前,確認了一下位置,把場記板舉到胸前,隨時準備開拍。
現場的盯妝師,拿著粉撲和唇釉,快步走到孟子意身邊,給她補了補臉上的散粉,又重新涂抹了一遍唇釉。
發覺孟子意已經入戲了。
沒敢和孟子意搭話,怕影響孟子意的情緒。
道具組的師傅則檢查了一遍場地,把剛才被碰歪的兵器架扶正,又整理了一下廊下的旌旗,確保布景沒有任何穿幫的地方。
錄音師戴著監聽耳機,拿著麥克風桿,悄悄走到場景側面,調整好麥克風的高度,確保能清晰收錄到孟子意的臺詞。
「全場安靜,三!二!一……開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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