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收到爸爸的回復。
很正常,每次給爸爸發消息,都沒法秒回,媽媽也一樣。
其實能理解。
他們忙,尤其是爸爸,是生意人,搞貿易投資。
沒投資過影視圈的公司,但是和行業內相關的一些人有過接觸,北電老師黃壘,香江導演鐘樹佳,快樂大本營的主持人何炯,謝那,都是爸爸的熟人。
爺爺是軍人。
小時候和爺爺奶奶住一起時,奶奶照顧趙露思的童年飲食起居,爺爺接她放學回家,有時候也會去外婆家住。
記憶里,和爸媽相處的時間,很少很少,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但是明白。
爸媽是愛她的。
只不過太忙了,這種沉默的愛,只剩下錢。
心里談不上失落,就是有點空空的。
早習慣了,爸爸的手機永遠忙著接生意電話,媽媽的朋友圈全是應酬合照,他們的愛藏在銀行卡的數字里,藏在塞滿衣柜的名牌里,卻從來沒藏在一句今天過得好不好里。
小時候,爺爺接她放學,寬厚的手掌擋在她頭頂遮太陽。
奶奶追著她喊:「碗里的飯要吃干凈。」
外婆的排骨湯熬得滾燙,連骨頭縫里都是香的。
這些細碎的暖,是她童年里最實在的東西,而爸媽的陪伴,卻像衛生間里晾不干的毛巾,潮乎乎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但她沒怪過他們。
就像現在,她知道爸爸看到消息一定會回復。
或許是深夜忙完后的一通電話。
或許是轉來一筆「買點好吃的」的轉帳。
他們不懂怎么表達關心,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彌補。
「露絲,我要蛋餅,冬瓜茶也幫我帶一杯可以嗎?」室友的話,打斷趙露詩的思緒。
她立刻記下。
不著急,爸爸肯定會回復她的。
因為很明白,她的爸媽,不像若男的爸媽一樣,全是索取。
私底下聽超躍,吐槽過若男的家庭,氣得她滿口馬勒戈壁,聽得超躍受不了,才換個話題……不對,不應該是若男,人家已經改名了,現在叫若喃。
估計戶口本上的名字也改過來了。
「露絲,我要一份三明治。」這次說話的是臺中的室友。
「要加蛋加起司對吧?」趙露詩問了句。
「對的!對的!」
「我就知道。」
一定要抹足量的花生醬,再配一份蘿卜糕,蘿卜糕要煎得外酥里嫩,蘸蒜蓉醬油。
剩下的那個室友,是彎彎省花蓮那邊的,要一份簡單的小米粥,配茶葉蛋。
和她平常喜歡吃的早餐一樣。
茶葉蛋要鹵得入味,蛋殼輕輕一剝就掉,小米粥要熬得黏稠些。
室友們和班里的同學一樣,基本都是彎彎省本地的。
來自彎彎省不同的地方。
臺中的,高雄的,臺南的,花蓮的。
現在連彎彎省這些地方的口音,都能聽出細微差別。
以后江陽要是帶公司藝人來彎彎省拍戲,或者錄綜藝,她絕對是對這塊地方最熟悉的,最靚的那個妞。
趙露詩抓了鑰匙甩上門,樓道里立刻飄來斷斷續續的笑鬧聲。
下樓轉角,看見兩個女生正蹲在垃圾桶旁,抱怨哪家吐絲做得太干了不好吃。
到了一樓,有個女生在對著鏡子涂口紅,旁邊的同伴催促著趕緊,要趕不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