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
桌上擺著蛋糕,插上十六個蠟燭。
田曦微坐在點歌臺邊,握著話筒唱著:「我向你奔赴而來,你就是星辰大海……」
后面幾個字沒唱出來。
是硬喊上去的。
畢竟不是專業的,喊得喉嚨發澀,但是很爽。
唱完后,嘟囔一句:「你們說江陽叫鐘樹佳來干啥啊,鐘樹佳還帶三個音樂人來,搞那么多人,我們又和他們不熟悉,放不開,真是服了,整得像我家里的長輩似的,到哪里玩都喜歡叫上親戚。」
給浩純過個生日嘛。
要熟悉的人一起才好玩嘛。
最好是她們幾個小圈子里熱熱鬧鬧的,沒有客套,沒有陌生的面孔,只有熟悉的笑聲繞著蛋糕轉,多好的氛圍啊。
不要鐘樹佳,更不要鐘樹佳帶來的三個音樂人。
有超躍浩純白露還有江陽在就行了。
白露和她的關系說白了,其實也就是熟絡而已,也可以不要。
超躍也不行,一唱歌就破音,多破壞氛圍,不要。
浩純也是一樣的,這都二十多分鐘了,浩純全場坐在角落里,啥歌都不唱,多浪費錢。
所以浩純也可以走。
蛋糕留下。
她和江陽一起過生日。
剛想到這里,田曦微心里暗罵一句:江陽如手足,姐妹如衣服,我真狠心。
掏出手機,給江陽發消息:[「快點上來,我想你。」]
沒回復。
知道江陽在樓下應付人情世故。
也清楚自己待會兒見到鐘樹佳他們,得擺出乖巧懂事的樣子說客套話。
這些都是沒辦法的麻煩事,在心里繞了一圈,最后都化成了對江陽快點上來的期盼。
田曦微繼續發:[「快上來,我想你。」]
還是沒回復。
田曦微又打字。
還沒發過去,楊超躍給桌上的生日蛋糕插插上蠟燭,順口說道:「那曦微,你給鐘樹佳發消息,讓他別來。」
「對啊,好主意!」田曦微眼眸亮了:「超躍借你手機給我用下。」
「在桌上。」
「行,我用你手機發。」
「我草!你個敵蜜!」
和楊超躍鬧幾句,田曦微繼續唱歌。
這次唱的是江陽的《玫瑰少年》。
繼續扯著嗓子唱高音,歌聲里藏著的,全是她不攙雜質的,想要留住此刻簡單快樂的小心思。
楊超躍把手機搶過來,哪怕知道田曦微是在和她開玩笑,還是留意的看一眼微信消息。
生怕希望真的發了什么不合時宜的話。
因為剛剛她的手機屏幕是沒鎖的。
幸好。
田曦微沒來真的。
和鐘樹佳的最后一次聊天,是在上個禮拜。
她給鐘樹佳發:[「導演,以后還有什么好項目,給我推一下啊。」]
鐘樹佳回了個ok的手勢。
楊超躍發消息:[「我什么都能演,下跪,扇巴掌,滾水坑,跳湖,這些我不用替身,我可以自己演的,跳樓也行,但是底下得有救生墊子。」]
鐘樹佳回復:[「你是江陽的人,演技也過關,咋可能讓你演這種,江陽肯定不同意。」]
[「陽哥不管這些的,只要我愿意,我多吃點苦,他分到的錢也多一些,我知道他以后想拍影視劇,要很多錢。」]
當時和鐘樹佳聊完。
立刻就給郭建勇發相同的消息。
什么下跪,什么扇巴掌,什么跳樓跳湖,發出去時沒有半點猶豫。
這些戲確實難拍。
又苦又累。
可心里裝著影視夢,也裝著自己的未來。
郭建勇回復:[「跳樓的戲你都敢不用替身,你不怕死啊?」]
[「死有什么好怕的,沒錢,沒有未來,最可怕。」]
[「行,到時候有啥好項目,適合你的,我就和江陽聊聊。」]
包廂里的音箱,又傳出進入副歌的聲音。
田曦微繼續扯著嗓子喊高音。
聽得楊超躍一只手捂著耳朵,順便給白露發消息:[「陽哥快上來了嗎?」]
收到白露的回復:[「快了,快了,放心,上來了給你發消息。」]
楊超躍打字:[「陽哥在干嘛呢這會兒?」]
白露消息發來:[「還能干啥,虛偽的假客套唄,全在說廢話。」]
消息發過去。
楊超躍收起手機,看一圈。
田曦微一只手握著話筒,另一只手,屁股,還有雙腿,跟著《玫瑰少年》的音樂節奏律動著。
劉浩純則坐在角落,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目光,落在桌上擺著的蛋糕上。
她給白露發消息:[「快點,要陽哥快點上來,曦微都等急了。」]
催促江陽快點上來。
江陽會帶多少人來,重要嗎?
很重要。
這也是她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只有江陽來了,這個生日局才算真的圓滿。
「浩純,你不唱嗎?」楊超躍坐到角落的劉浩純身邊,問了句。
「啊?」
劉浩純愣了愣。
是真沒聽清。
包廂里全是田曦微的歌聲。
楊超躍聲音大點說道:「你不唱嗎,今天你是主角啊。」
「啊,我啊。」
劉浩純回過神,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
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歌詞,聽著田曦微和楊超躍一首接一首地唱。
真心實意地覺得好聽。
可每次曦微和超躍,遞話筒過來,她都下意識地躲開。
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怕跑調?怕聲音太小沒人聽見?怕破壞了這熱鬧又溫馨的氛圍?
可能都有吧。
說不清楚。
「我等一下唱,我就是有點不習慣這個地方,好閃。」劉浩純應道。
楊超躍笑道:「沒事,一會兒讓陽哥坐你旁邊。」
「好啊,好啊。」劉浩純連連點頭。
「超躍,浩純……」
田曦微的歌聲中斷,回頭望向劉浩純和楊超躍。
太了解浩純了。
光是看劉浩純縮著肩膀的樣子,就知道浩純還沒適應:「超躍,給我伴舞。」
「我跳舞很差勁的。」
「這有啥,我唱歌,你跳舞,給浩純助助興。」
「請我跳舞要花錢的。」
「老子數到三!!!」田曦微握著話筒喊,霧都腔調都喊出來了。
楊超躍只感覺耳朵嗡了一聲。
被田曦微拽起來跳。
跳的是徐莨和汪蘇龍合唱的《后會無期》。
田曦微握著麥克風唱:「你說陪我到某年某月某天……」
楊超躍跟著節奏,律動身體。
沒有練過這首歌,跳得十分笨拙。
就像田曦微的歌聲一樣。
跳著,跳著,忽然反應過來:「曦微,我出過歌,我是歌手,你是練舞蹈的,應該我唱歌,你跳舞啊。」
「一會兒給你發十塊錢紅包!」田曦微撇楊超躍一眼。
聞。
楊超躍兩眼冒光:「曦微你這就見外了,玩嘛,開心就行,要什么專業性。」
「有道理,那紅包不給了。」
「我不跳了,現在就咬死你!」
楊超躍往田曦微身上扒,田曦微一邊推楊超躍的同時,眼睛還盯著屏幕,唱著跑調的歌,劉浩純看得直樂。
漸漸感覺沒那么緊張了。
明白超躍和曦微,既是在鬧騰,也是在配合著讓她放松下來。
這么看來。
更明白超躍和曦微,肯定知道江陽帶的三個音樂人,是給她驗歌。
包廂里田曦微斷斷續續又跑調的歌聲,笑聲,打鬧聲交織在一起。
暖融融的氣息裹著劉浩純。
她看了眼正在搶話筒的田曦微和楊超躍,心里滿是感激。
其實不是第一次來ktv,以前和同學來過。
只不過去的是量販的,沒來過商k。
那次,她和現在一樣拘束,不同的是,那次的同學,逼著她唱。
她怕掃了同學的興致,唱了幾句,緊張得跑調,聲音又小,很難受。
從那以后,再也沒去過了。
這次,一直擔心超躍和曦微,也會這樣對她。
現在能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