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副導的視頻發了過來,是今天拍的《擇天記》里,劉浩純飾演的小黑龍和江陽飾演的秋山君的最后一場對手戲。
視頻沒加濾鏡,畫面還有點抖,卻把片場氛圍襯得格外真實。
拍攝地是搭出來的妖族祭壇。
地面是一大片青黑色的石板鋪成的場地。
中央的符文石柱纏著干枯藤蔓,風從布景破口灌進來,吹得藤蔓簌簌響,背景里還混著鼓風機的嗡鳴。
鏡頭里,浩純演的小黑龍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手腕做了磨得泛紅的妝造。
眼尾也泛著紅,卻不是妝造,而是真實的。
眼神里有角色需要的,妖族獨有的桀驁和不甘。
她抬眼看向江陽,聲音又啞又脆:「我守著這祭壇三百年,不是為了給你們人族當棋子的,秋山君,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可天下里,何曾有過我們妖族的一席之地?」
江陽一身白衣,劍尖抵著地面,眼神有憐憫也有無奈:「黑龍,此間事了,我必向圣后請旨,還妖族太平,但今日,你必須幫我守住這祭壇,否則陳長生性命難保。」
劉浩純笑了。
笑聲里有嘲諷。
同時也有顧慮:「陳長生?他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可我若幫你,我妖族的族人,誰來護?」
她說著話時掙動身體。
鐵鏈撞在石柱上,發出泡沫撞擊石柱的聲響。
不可能真給劉浩純綁上鐵鏈,那是道具。
后期會配上鐵器撞擊石柱的聲音。
劉浩純指尖摳著石板,讓指尖泛白,讓觀眾感覺到,她被鐵鏈束縛著。
江陽往前走一步,聲音放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的族人,我護。」
最后這兩個字說出來。
浩純眼里的桀驁瞬間碎了大半,紅著眼眶把淚硬生生憋回去,睫毛顫了顫,半晌偏過頭,悶著嗓子道:
「若你食,我便拆了這人族的祭壇,掀了你們的神都。」
鏡頭抖了抖。
最后定格在劉浩純垂落的手和江陽握緊的劍上。
視頻里能看見周圍的群演的動靜。
扮演妖族群演攥緊手里的兵器,嘴角跟著浩純的臺詞抿緊,有人甚至悄悄紅了眼眶。
扮演人族的侍衛忘了走位的指令,好在無傷大雅,是在出畫的位置,啥都不影響。
有個年輕的群演在江陽說完臺詞時,下意識張了張嘴,直到副導演在鏡頭外喊咔,才慌忙收回目光,站回原位。
視頻最后幾秒,能聽見副導壓低了聲音和旁邊的人念道:
「現在的新人演員,實力這么強嗎,浩純一開始是靠江陽的關系進來的,基本上啥都不會,現在臺詞功底都練得能直接配音了,情緒捏得死死的,嘖嘖,真的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古莉娜扎把視頻反復看了好幾遍。
最后視線停在浩純紅著眼眶憋淚的畫面上。
那股子桀驁里裹著委屈的勁兒,不是演出來的,是從骨頭里透出來的。
比她剛出道時,不知鮮活多少倍。
想起楊超躍之前和她說果的:「我陽哥手下的兵,沒一個是差勁的,除了我。」
古莉娜扎看到最后,心里像被細針輕輕扎了一下,酸意漫上來,裹著點藏不住的嫉妒。
想起自己剛出道的時候,也是拍仙俠劇。
也是演這種帶著倔勁兒的角色。
可那時候的自己,只會硬邦邦地念臺詞,情緒全堆在臉上。
被導演罵得躲在化妝間哭。
哭完了接著拍。
連句像樣的夸獎都沒撈到。
要是那時候的自己,能有浩純這股子天賦,是不是那些鋪天蓋地的網暴就不會來?
是不是她不用熬這么多年,直接就能在這個圈子里站穩腳跟?
可嫉妒翻涌了沒一會兒,就被更沉的羨慕蓋了過去。
人和人,終究是不能比的。
她現在站得高,有旁人羨慕的地位和名氣,這些都是靠時間,靠委屈,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而浩純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