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后背依靠著屋門蹲著,角色劇本搭在腳邊。
臉頰埋進雙膝里。
其實演到第四遍的時候,漸漸找到角色狀態了。
導演一兇,立刻慌了神。
不怪郭建勇。
其實理解郭建勇。
因為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特約角色,隨時可以替換的。
整個組的燈光,攝影,場務都等著她一個特約演員。
道具車還在外面等著轉場,耽誤的每一分鐘都是成本。
要不是看在江陽的份上,郭建勇早就讓替補上了。
真正怪的是自己。
到底什么時候,能改掉這個領導一兇自己,就發慌發怵的毛病。
只要上位者一沉臉,一提高音量,她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先前準備好的一切全亂了套。
讀書時就是這樣。
明明背熟了的古詩,只要被老師嚴肅地問:「確定是這樣背的?」
立刻就慌得改口,結果說錯了。
在韓國當練習生時更是這樣。
評委皺著眉說:「動作沒力度,表情太僵。」
后面的唱跳直接手忙腳亂,連最熟悉的舞步都踩錯了節拍。
做淘寶模特時,攝影師催一句:「表情自然點,別木著。」
她嘴角的笑容就變得比道具還僵硬。
現在跟著江陽做助理,平時對接工作都好好的,可一旦出點小差錯,比如漏記了行程,被江陽稍微提點兩句,她表面上嘿嘿笑的應付過去。
晚上就會愧疚到失眠。
覺得自己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為了改這個毛病,她逼著自己做過不少膽大的事。
跟奶茶店店員,計程車司機搭話練社交。
甚至當模特時,偷偷給難搞的老板或者攝影師錄音留底。
可這些都只練厚了她面對陌生人的臉皮。
一到正經事上,一有搞砸的跡象,那種深入骨髓的慌就會卷土重來。
尤其是現在,這么多人看著她出糗,她看似很厚的臉皮,變得薄得像層紙,輕輕一戳就破。
聽見屋門被打開的聲音,以為是導演叫工作人員進來,喊她繼續去拍。
白露下意識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想抹眼淚。
摸到口袋里空空的。
早上匆匆來片場,紙巾落在化妝間了。
她用手背狠狠蹭了蹭臉頰,磨得眼角有點疼,心里更慌。
「我準備好了的,是導演要我上場了嗎?我能演好的……」白露說話帶著點沒壓下去的梗咽,下意識的要開口。
身后的聲音先一步打斷她。
聞。
白露回頭看去:「浩純?」
視線落在把屋門關上的劉浩純身上。
這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姑娘,穿著戲服,頭上的發飾都沒拆。
看得出來,是從擇天記片場過來的。
因為先前擇天記那個影棚里,和劉浩純對戲時,劉浩純穿的就是這一聲。
擇天記里小黑龍的戲服。
「我來幫你了,白露姐。」劉浩純又說了句。
沒有過多的時間和白露寒暄。
她也不擅長和別人聊天。
一進來直接干正事。
撿起白露腳邊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