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瞇著眼看她,說了句:「來啊,一會兒有特寫,我得死在娜扎懷里,手機放兜里會穿幫。」
見白露還是沒反應,江陽蹙眉:「我使喚不了你了是不!」
「哦來了!」
白露猛的反應過來。
快步跑過去,接過江陽的手機,跟在江陽身后,往拍攝區走,喉嚨滾動了一下:「老板,你演戲時的樣子,比平常帥多了。」
「難得聽你夸我,再夸一句。」江陽笑道。
白露豎起大拇指,腦海里冒出一句動漫里的臺詞:「斯……斯國一!」
「你從哪學的?」
「火影啊,鳴人說的。」
白露又說道:「還有雛田說的,雅瑪……」
蝶字還沒說出來,江陽臉上的笑一僵,捂住白露的嘴:「行了別夸了,怕別人誤會。」
看著江陽進入拍攝區。
和鐘樹佳聊了幾句,便放下劇本,開始走戲。
白露退到屋檐下,燈籠把她的臉頰照得紅通通的,她在家群里發消息:[「爸媽,我可能真的榜上個牛逼的老板,他能全方位的提升我的個人能力,我又想當愛豆了,不知道我現在的年齡,還來不來得及。」]
消息發出去,白露收起手機。
聽見執行導演舉著喇叭喊:「演員們都回到原位,剛剛那遍是待機拍,下一場就是實拍了,先休息一下,大家辛苦了。」
群演們看見兩位主演,去鐘樹佳那邊,講戲去了,就知道,沒個十分鐘,不會那么快拍。
紛紛散開。
有的坐在臺階上玩手機。
有的直接找一塊干的地面,倒地就睡。
扮演侍衛的演員,紛紛把頭盔摘下來,因為里面黏著頭套,再戴頭盔,時間一長,繃得頭皮疼。
「有容,其實剛剛那段足夠好了,沒必要要求那么高。」
鐘樹佳回看一遍剛剛拍攝的。
群演的走位調度足夠好,沒有穿幫,人數不松散,沒有擋主演鏡頭。
江陽的特寫鏡頭不用說,把秋山君死前的遺憾和釋然演出來了。
早就知道江陽的演技很好,第一次看江陽演戲,效果還是超出他的預期。
連說話時,斷斷續續的氣音,聽上去,都有種傷口不斷撕裂的感覺。
光聽著,就很疼。
古莉娜扎演出來的效果,雖然達不到江陽的程度,但是能哭出來,眼里也有悲,足夠了。
他正色道:「我們拍的是網劇,又不是電影,不用那么吹毛求疵。」
「我還能發揮得更好的,給我個機會,導演。」
「好吧。」
演員有追求,不敷衍,當然是好事。
鐘樹佳明白古莉娜扎的意思,拍了拍江陽的肩膀,摘下耳機,說出兩人戲外的名字:「江陽,娜扎先交給你了,時間不要太久,一會兒得轉場,正好,我去上一趟廁所。」
兩人來到旁邊的空屋子里。
進門看見里邊有倒塌的門板,還有一些斷裂的木材。
是之前在這個景里拍攝的劇組留下的,無傷大雅。
「娜扎,你這次是什么問題。」
「總感覺沒完全進入角色狀態,徐有容對秋山君的死,是有不舍,也有愛的,還有遺憾,我可以單獨把每個情緒演出來,但是三種情緒迭加在一起,我就進入不到角色里了。」
古莉娜扎的話剛說到這。
聽見身后屋子房門被江陽關上的聲音,然后是江陽話:「娜扎,我記得你剛去北電那一年,是你爸爸送你去的吧。」
「是啊,一晃我都畢業好幾年了。」
「還記得當時和你爸爸分開時的感受嗎?閉上眼,仔細回想。」江陽問了句。
「記得啊,不是和你聊過這個嗎。」
古莉娜扎明白,江陽在引導她進入角色。
她閉上眼眸,笑道:「那時候我爸第一次來北平,我報完名……」
「古娜姆。」
古莉娜扎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江陽的嗓音,變了。
是帶著鼻音的興疆腔調,很像她爸爸的說話方式。
忽然明白,為什么江陽要她閉上眼。
古莉娜扎眼眸微微顫抖,輕輕的應了一聲:「阿塔。」
阿塔,就是她對已經離世的爸爸的稱呼。
腦海里控制不住的浮現出,當時在北電,和爸爸分開的那一幕。
面前是北電的主樓。
聽見江陽繼續說:「這樓多氣派啊,古娜姆以后就是這院里的學生了,厲害得很!」
江陽輕輕握住古莉娜扎的手,聲音放柔,帶著點笨拙的驕傲:「阿塔也不懂演戲,就知道你從小愛唱歌跳舞,眼睛亮得很,心里藏著勁。」
話音落下。
古莉娜扎緊緊閉著眼。
重重點頭。
江陽語氣里摻了點笑意,鼻音更重了些:「在這兒好好學,別想家,也別省著錢,爸媽在老家供得起你……去吧,別回頭,爸在這兒看著你進校門。」
江陽最后一句,說得極輕。
古莉娜扎緊閉的眼眸顫抖,說出了當時對爸爸說的話:「阿塔,我肯定會成為大明星給你看的……」
回想起來,那一年的她,聽見爸爸說這番話時,內心斗志昂揚,笑得青春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