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第二第三第四會沒人知道。
趙露詩就知道。
忽然明白了什么。
劉浩純打字:[“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露絲。”]
[“你為啥問這個?”]
[“就是,我媽媽剛剛問了我,我回答不上來。”]
[“浩純,時代變了。”]
劉浩純眸光微微凝住。
睫毛顫了顫。
視線定格在時代變了這四個字上,嘴角揚起一抹笑。
類似的話,江陽也說過。
記得江陽說的是:“時代在變,上一輩的經驗未必適合現在的我們。”
那時候還不完全理解,現在卻突然明白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她微微發紅的眼眶上。
媽媽總是用珠穆朗瑪峰來教育她要做第一。
可世界上還有那么多人在關注著第二,第三高峰。
就像趙露詩,這個滿嘴“馬勒戈壁“的姑娘,卻能一口氣說出所有高峰的名字。
露絲雖然說話粗魯,可她似乎活得比自己通透。
那些被媽媽視為沒素質的臟話里,反而藏著最真實的關心。
楊超躍那個傻姑娘,明明連國破山河在的下句,都能答成家和萬事興,卻總是笑得那么燦爛。
有時候錯誤的答案反而更珍貴,因為它們來自真實的內心。
“也許,我該學著像超躍那樣,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做到完美才值得被愛。”
劉浩純走出化妝間。
抬眸看向坐在監視器前蹙眉的張慶。
張慶正一遍遍的看劉浩純的回放,盡量不打攪劉浩純。
思索著怎么才能幫劉浩純演出那段哭戲。
卻想不出法子。
單純的哭,劉浩純是能做到的,流淚而已。
他也可以引導新人演員,教演員怎么流淚。
難的是,眼淚里要有情緒,不然的話,就是單純滴眼藥水就能演出來的。
而劉浩純的這段是層層遞進的情緒。
聽說當初劉浩純,在小別離片場,試戲擇天記的配角時,層層遞進的表演出了四種情緒,最后疊加在一起爆發出來,流出淚。
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江陽到底是怎么調教出來的。
連科班都沒讀過,考了北舞第一的成績,卻能調教演員的演技,有點邪門啊。
抬眼向劉浩純看去,看見劉浩純眼里的情緒。
有絕望,有疲憊。
和之前是一樣的。
又進入角色狀態了。
張慶拿起對講機:“各就各位,馬上開拍!”
工作人員立刻忙碌起來。
群演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原本在閑聊的化妝師,立刻出畫,離開鏡頭。
劉浩純坐回到,隔著反光板的位置邊。
面館老板把重新做好的面端上桌。
“正式開拍!action!”
流程還是和之前一樣。
看見媽媽發來的消息,劉浩純糾結著回復,最終還是把手機鎖屏丟包里。
聽見銀行卡扣款的鈴聲。
緊接著是經紀人的微信語音。
劉浩純把筷子拍桌上,給經紀人發消息,見群演們看過來,劉浩純低頭繼續扒拉面。
每一遍流程,直到這里,劉浩純都坐得很好。
卻也都卡在后面這個環節。
哭。
張慶盯著監視器里,劉浩純的表情。
這一次,能成功嗎?
劉浩純握著筷子,攪拌著碗里的面,偏頭看著桌上屏幕亮起的手機。
這是道具手機。
不是自己的。
上面的消息,也是假的。
但是剛剛在臨時化妝間里,媽媽發給自己的消息,是真的。
那句話,每一個字,劉浩純都清楚的記得。
“浩純,別怪媽媽對你要求嚴格,是媽媽的人生太苦了,媽媽不想你以后的人生,也像媽媽這么苦,不想你年紀輕輕就懈怠下來,現在不努力,長大后,你一定會后悔的。”
媽媽命苦。
媽媽吃了很多苦。
媽媽是為你好,就是為了不讓你以后也吃這么多苦。
類似的話,從小學到高中,聽過很多遍。
聽得多了,漸漸的感覺,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為什么,所以麻木的聽下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
“浩純眼神變了。”張慶盯著監視器里,劉浩純那雙逐漸濕潤的眼睛。
眼眶泛紅。
眼角已經有濕意。
隨時會流淚。
之前也能流淚,唯獨這一次不一樣。
有著沒法開口,卻又不甘心,同時也積郁委屈的情緒。
正是劇本里,女主角在這一刻,需要的情緒。
劉浩純的手指劃過手機屏幕。
透過朦朧的淚水,看見媽媽先前發來的那句話。
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
“媽媽,您的人生很苦,但我的路,我想自己走。”
劉浩純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說得很輕。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一滴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對話記錄。
在您的飼養下,劉浩純的演技有所增加,您得到相應反饋。
薅到屬性了?
江陽步伐一頓,對面就是拍攝片場的面館。
一直沒有看見張慶給他發來收工的消息,或者是匯報拍攝進度,明白拍攝應該遇到困難了。
否則照時間來算,是已經拍完了的。
戲份并不多。
薅到劉浩純的演技屬性,倒是意外收獲。
要不說劉浩純是他目前綁定的性價比最高的小花呢,可以幫他,從其他綁定的小花身上薅屬性。
沒他的調教。
劉浩純自己能調教自己,給他薅演技屬性。
浩純不努力一點,他以后怎么成影帝啊。
江陽剛來到面館門口,跨過地上膠帶黏連著的黑線,不發出動靜。
知道里邊正在拍攝。
場記要把江陽攔住,看見江陽的模樣后,愣了愣,沒敢吭聲。
江陽做個噓聲的手勢,點頭笑了笑,邁入片場。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