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臺側幕的古莉娜扎,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超躍可太逗了。”
能想象到,正在看直播的,超躍的爹爹,一定很欣慰。
如果自己的父親能看見……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古莉娜扎臉上的笑舒緩下來,發出一聲嘆息。
想起再也見不著的父親了。
想對父親說的話,父親聽不見了。
當初明明前一天晚上,還在和父親視頻的,死亡怎么就來得這么突然呢,半點不由人。
差一步就能見上最后一面。
當年自己離開家鄉,前往兩千多公里外的北平求學。
從北電畢業到現在,已經賺到很多錢了,每次回家,爸爸擔心的卻是自己的精神狀態。
怕自己會被網暴自己的網友罵出心病。
怕自己不快樂。
現在自己認識的新的朋友,鹽城淳樸機靈的超躍,霧都善良單純的周野,還有那個開了家破公司還摳門得很的江陽。
懂得從身邊能接觸到的,基層人員開始,看見他們的付出,重視他們的付出,就像江陽一樣。
慢慢營造自己碎了一地的口碑。
也在努力的學習表演,提高演技。
其實已經有進步了。
這次拿到了擇天記這部大制作的女主,江陽是自己的表演指導老師,播出后,自己的風評一定能有所好轉的。
要是爸爸看見的話,爸爸一定會更放心自己。
可是爸爸永遠看不見了。
想在夢里和爸爸說上幾句話,爸爸卻很久沒來自己夢里。
只能對著爸爸曾經的照片說話。
看著曾經和爸爸一起吃飯,看電視,開車聊天的視頻,看了笑,笑了哭。
越來越感受到命運無常這四個字的份量。
“娜扎,你咋了?”關小彤注意到古莉娜扎的不對勁,問了句。
“沒事。”
古莉娜扎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望著舞臺上的楊超躍,笑道:“就是想到,超躍這么好的姑娘,以后要是被哪個渣男騙到手了,我就來氣,給我氣哭了。”
一聊起戀愛的事。
古莉娜扎來了興趣,笑道:“小彤,你戀愛方面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我,我可以教你怎么維持一段穩定的戀愛關系。”
“好的娜扎姐。”關小彤應道。
“那和你對象現在感情穩定嗎?”
“挺穩定的,你呢?”
“我……”
古莉娜扎的笑容一滯。
視線飄忽,咬了咬唇,笑道:“我是戀愛高手,肯定也感情穩定啊,我現在這段感情里,別看網友都罵我,其實我很幸福的,每晚睡覺都感覺心里甜甜的。”
說完立刻轉移話題,望著舞臺:“到曦微了。”
主持人楊超躍聊完,問田曦微:“曦微,你想對正在看直播的誰說些話……”
主持人的話還沒說完,田曦微就湊過去,迫不及待的把話筒接過來就喊:
“我想對我妹妹說,我妹妹現在應該在上課,看不到直播,但是完整版播出后,她肯定能看見的。”
她眼睛亮亮的閃爍著水光,聲音帶著一點點激動的哽咽,努力的笑著:
“妹妹,姐知道,你肯定想現在就看到我,乖,好好上課,姐把最好的留到最后給你看回放。”
田曦微接著說:“姐姐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為了支持家里我這個老大的舞蹈夢,你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你那點小心思,以前偷偷看你翻我的舊舞鞋就知道啦!”
語調帶著些顫。
田曦微停頓一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努力舒緩語調。
笑得嘴角那顆梨渦很深。
妹妹的舞蹈夢,自己終于能幫忙實現了:“現在不一樣了,姐姐掙錢啦,姐姐牛逼吧,以后你想上舞蹈培訓班,姐姐出錢,你的舞蹈夢,姐姐幫你實現。”
田曦微想很興奮的,通過直播鏡頭,告訴妹妹這件事。
說出最后這句話,卻還是控制不住的語調輕顫。
這是每次在家里,發現妹妹的舞蹈夢想還沒熄滅時,很想對妹妹說的話,卻一直不敢說。
因為沒有那個資格。
現在。
自己終于能說了:“姐姐現在翅膀硬了,帶你飛!”
和田曦微聊完。
主持人視線落到劉浩純身上:“浩純,你有什么想對你家人說的話嗎?”
“我嗎,我,我其實不用的,我再說下去,就占用太長舞臺時間了。”劉浩純擠出笑,看見主持人把話筒湊過來,她脖子后仰著想躲開,身子往后縮了縮,聲音很小,細聲細氣。
“來,浩純上前一步。“主持人笑著催促道。
劉浩純接過話筒時,手指微微發抖。
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直播鏡頭,又慌忙移開視線,轉而看向身后的大屏幕。
自己的每一個表情都被放大展示在眾人面前。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握住話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背脊不自覺地微微弓起,像是要縮進一個安全的殼里。
“爸,媽……”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們……在看嗎?”
現場忽然安靜下來。
劉浩純感覺喉嚨發緊,有千萬語哽在那里。
想起每次表演后空蕩蕩的手機。
想起那些石沉大海的問候。
“我剛剛……跳得好嗎?”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小時候拿著滿分試卷站在家門口時的那種期待與忐忑:“能……能夸我一句嗎?”
大屏幕上,她的睫毛輕輕顫動。
指甲輕輕地刮蹭著話筒邊緣,發出細微的聲響。
恍惚間,她仿佛看見吉林老家的客廳,暖氣片嗡嗡作響,茶幾上擺著半杯涼透的茶。
父親可能正皺著眉頭看手機,母親在廚房忙碌。
電視開著,但沒人真正在看。
“我知道,我總是不夠好。”她劉浩純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但我今天,真的很努力了。”
一滴汗從她額角滑落。
她想起第一次登臺時摔的那一跤,想起父親失望的嘆息。
想起第一次拿獎狀回家那天,母親只是告誡她,有什么好驕傲的。
“就一句,一句'還不錯'也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手指揪住了衣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劉浩純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慌亂地抬頭看向鏡頭,眼眶微微發紅。
“對不起,我……”她匆忙調整表情,擠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道,我會繼續加油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鏡頭,透過冰冷的機器望向遙遠的家鄉。
挺直了背脊,像一株終于學會獨自面對風雨的小樹。
“謝謝大家。”劉浩純鞠了一躬,悄悄抹了下眼角。
其實知道父母可能永遠不會說出那句夸獎,但此刻,自己終于說出了積壓多年的渴望。
把多年攢著的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連帶著眼角那點濕意,也一并釋然了。
不知道爸媽在不在看,但江陽現在,肯定在后臺看著自己吧。
此刻。
后臺。
江陽的休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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