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已經律動起來,為即將登臺而熱身。
“江陽公司的這三個藝人,真的就一點不在意她們老板在臺上的表現嗎?”
倒也理解三個姑娘為什么時刻抓緊時間準備。
第一次登臺,臺下不是普通觀眾,都是鹿寒的粉絲。
現場的難度,會比普通舞臺要大。
還有各大網絡平臺的直播。
既是一次成名的機會,也是心理承受能力的一次考驗。
忽然聽見身后的啜泣聲。
關小彤回頭看去。
發現原本在里邊接受采訪的章若男,已經結束采訪,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
愣怔的望著舞臺上的江陽,眼眶泛紅。
積蓄淚水。
和自己對視一下,擠出笑容。
“若喃,你怎么了?”關小彤問了句。
“我……小彤姐你知道嗎,我……”
章若喃臉上的笑一下子垮下去,癟著嘴,眼淚唰的一下流下來:
“我其實今天之前,不叫若喃,叫若男,男人的男,這個名字,我用了十八年。”
爸媽給弟弟取名叫恩特,說是老天特別恩賜的禮物。
而自己叫若男。
好像生來就是對女性身份的錯誤補償。
舞臺上,江陽在唱:
“誰把誰的靈魂,裝進誰的身體,變成囹圉囚禁自己。”
……
“生而為人無罪,你不需要抱歉……”
……
“哪朵玫瑰沒有荊棘……”
……
“最好的報復是美麗,最美的盛開是反擊。”
爸媽強行把若男這個名字,裝進自己的身體里。
讓自己長成他們期待的樣子。
他們給了自己生命,卻忘了給自己活著的尊嚴。
以前總在等爸媽說對不起,最后總等到自己先說沒關系。
超躍說自己是仙女。
趙露詩說仙女不需要道歉。
今天自己在家群里,告訴家人,自己要改名了,就是自己第一次反擊。
舞臺的光照不到角落,歌聲能鉆進每道裂縫。
自己用十八年活成他們的期待,現在要用余生活成自己的答案。
手機震動一下。
是家群[相親相愛一家人]里的消息。
媽媽在@自己:[“若男,我和你爸,還有你叔叔伯伯商量了,不是不為你考慮,我們都覺得你若男這個名字更好,名字是父母給的,誰不是這樣,你改名字別人也會說閑話。”]
章若喃用手背擦拭淚水。
掏出手機,顫抖著手,在家群里發消息:[“爸媽,我說過,這個名字,我改定了。”]
她接著打字:
[“十八年來,你們叫我若男,說這名字能鎮得住命,能讓我爭氣,可你們知道嗎?每次老師點名,同學哄笑,面試官皺眉,我都要替這個名字解釋一遍,好像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解釋的錯誤。
我活成了一個標點符號,永遠跟在如果是個男孩的假設后面。”]
打的字越多。
舞臺上的歌聲越響亮。
他們給弟弟的是恩賜,給自己的是將就。
用若男這個名字,否定了自己作為女孩的全部價值。
自己成長最痛的瞬間,是發現父母的愛是有條件的。
章若男的握著手機的手越抖:
[“弟弟叫恩特,是天賜的特別恩典,而我叫若男,意思是,如果是個男孩就好了,你們給他買最新款的球鞋,卻給我寄表姐的舊校服,他上藝術班是培養氣質,我當演員卻是不務正業,但今天,我聽到一首歌。
歌里說,生而為人無罪,你不需要抱歉。
歌唱說,最好的報復是美麗,最美的盛開是反擊。
爸媽,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通知你們,我不再是你們期待的若男,我要做自己的若喃。
如果這個名字讓你們失望,那很抱歉,但這一次,我不會為做自己而道歉。]
做自己的代價,是先殺死曾經那個被馴服的自己。
舊名字在江陽的歌聲里死去,新名字在眼淚中誕生。
消息發出后,她點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詳情頁。
點擊退出群聊。(本章完)_c